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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覆,我的驕傲。
2009/01/08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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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的話,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老實說,你並不是第一個這麼告訴我的人。之所以那麼快又無禮的就回答"我知道",是因為其實我那死去的故友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我還記得她的嗓音很沙,總是沉默了三秒才會用淡淡的聲音跟我說話。而當我告訴她我也想要演音樂劇,她沉默了很久才跟我說:會死人的。

 

那時候我真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剛剛還在車上,我已經想好了很多我要對你說的、也曾經是想要對她說的,卻從來沒有機會說完的話。

 

一字一句的架構又編織、一字一句的架構又編織,穿進來又穿出去、穿進來又穿出去……,這是我最擅長的事。到了這裡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一片空白。

 

只記得我曾經跟她說過、她也曾經跟我說過、也是我腦海裡唯一記得的一句話:「我永遠不會後悔。」

 

你知道嗎?我真的後悔了,而且我確實必須坦白的向你們認罪──

 

我染上很嚴重的毒癮,我吸了毒。

 

為了不想忍受煎熬的痛苦我只好繼續吸──

 

 

 

表演的毒。

 

在你那次將我推上舞台──不,在很久很久以前,當第一次我學會唱歌,並且有人注視著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染上了表演的毒癮,無可救藥地,並且一輩子都戒不了也不想戒。

 

因為它讓我感到一百種毒品加起來也抵不上的歡愉。

 

我不相信唱過又演過的你不知道那種感覺。當他們看著妳,內心的悲傷或喜悅亦者狂怒被你輕易撩動,露出追憶惘然、或是溫柔愉快的表情,甚至只是一個感到興味的笑容。那樣滿足又充實的歡愉感,帶著小小的虛榮跟很大的快樂讓人沉醉到無法自己。

 

我怎麼能夠拒絕呢?

 

這是我生下來就有的本能,我要唱歌、我要演戲、我要寫作。

 

我開口就想唱、我看見人就想演、我拿起筆就想寫。

 

這是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狂熱和我的原罪,我可以為了他們死,它們是我的母親、我的摯愛、我的嚴師、我的孩子、我的毒藥、我的嬰栗。

 

我不能夠拒絕。

 

雖然我真的也曾拒絕過它們,由於自卑由於退卻由於忽視由於逃避,但現在我再也不想再鬆手了。

 

那樣的感覺好可怕,好像我再也不是自己。

 

艾潘妮的表演只有一點五分也沒有關係,我會再學,學到入魔、學到成聖。

 

我並不是一個只有感性的人,真的。

 

我只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堅持。

 

我的堅持真的造就很多的很多的什麼,成功率遠大過於失敗的。朋友都笑我說我的堅持幾乎可以被稱為哈姆雷特的恨意。

 

並且,我的家庭是你們所無法想像的弔詭,我必須要能夠很快、很快的收拾崩潰過後的情緒以免惹的自己或母親再次發狂震怒(所以我不會崩潰的……,放心。)。只是經過了今天不曉得為什麼我忽然想通了,其實我一直都很自卑,對於自己的外在體重或什麼,我無法真的認同自己就是"the one"。

 

我十六今年要滿十七身高一百五十三公分體重快八十公斤胸圍八十五G腰圍幾腰我忘記了臀圍更不用問我的家庭普通到炸掉只不過比一般人特殊那麼一大滴而已單親加上跟我可怕的老媽住沒有背景沒有勢力長相瘦下來才能看才華也只不過比人家多了一些些而已。

 

我什麼都沒有,要怎樣去跟人家拼?

 

──但那又怎樣?

 

雖然我今天的表演卡到不行,但是我終於頓悟了這個。

 

我如果哪天真的為了舞台而死,我會為此自豪。

 

能死在表演裡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有些人死在毫無價值(對我來說)的事情上,金錢的權力的迷失的。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So Shame.

 

我不怕死,真的。我只怕一件事──

 

我再也不能表演。

 

所以我會努力學習,讓自己耗竭的那天不要提早來臨。我還想唱我還想演我還想寫,直到我的末日為止。

 

哪天我不再唱了,我才是真的死了。到時候老師你才真的要永遠忘記有我這個學生、以我為恥。因為我已經死了,就算我看起來好像還活著。那都是行屍走肉,無法衷於自己被創造出來生存的目標而活著對我來說就是死了──你真能想像我再也不表演的樣子嗎?

 

我絕對、絕對不要變成那樣的人。

 

你說的對,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但是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她媽媽跟我形容的那個死去的笑容,你好像誤會了,我並不是為她慶幸覺得她終於死了,哭泣也並不是難過他死亡的這個事實(關於這個我早就哭完了,四年了。),而是我為她感到驕傲。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讀相關大學的人去劇場生存有多難?我想你應該知道。

 

但是她演了,就算她不有名、就算她什麼都不是,她死前的一個小時還在背劇本,那是她的人生、她所堅持的選擇。即使她又愛又恨、即使她為此死了。

 

她沒有跟我說她後悔過,我也相信她不會後悔。

 

她的那個微笑是她終於勝利了,雖然她遺憾無法演出那齣舞台戲。

 

還有人告訴我她是被戲劇給害死的,我覺得可笑,倒覺得她是終於被謬思女神跟劇作先賢們應召,到了更好更讚更適合她的地方演戲。

 

永遠的演戲。

 

我不會放棄表演,說什麼都不會放棄。

 

之所以問你說我可不可以再唱也是一樣的道理,就算不能我也要逼到等到自己頓悟。

 

「妳後悔了嗎?」

 

「我永遠不會後悔。」

 

她的聲音到現在在我的記憶裡已經模糊不清,但我記著她這句話。

 

 

 

使我堅定不移,使我堅定不移,使我堅定不移。

 

 

 

這就是我這隻活的狼狽傲骨的野貓,就算痛苦的要死,也可以笑著繼續堅持下去的唯一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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