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是夜。
屋中,廚房狹小汙濁的空間內佈滿了怪異的腥味,帶著一種不屬於食物或腐敗或未調理的姿態,在小小的空間內緩緩發酵。腐朽潮濕的木頭地板骯髒,卻還是比不上那團畏縮、趴伏在地上的小女孩讓人反胃。
那孩子是赤裸的,年約五、六歲。瘦骨嶙峋的身上沒有任何一處皮膚完好,細小的手臂上有著被菸蒂反覆灼燙的痕跡、鞭子殘打的印記,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無法辨識的新舊傷痕。那大大的眼睛沒有一絲淚痕,似乎已經放棄哭泣。本能在她的眼裡寫滿了對生存的祈求,獸性而悲哀。女孩似乎還沒放棄掙扎,幼小的身子微弱的發顫,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而顫動。無毛的神祕三角地帶有著瘀痕,又紅又腫,濁白的精液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流出,在骯髒的地上無盡蜿蜒。
誰來……救救我……?
細小的指頭在地板上絕望的緩緩抓爬,合不起的小嘴嘴角繃裂,吐出無聲字句。她轉動眼珠,無焦距的瞳孔映出了男人離去前的背影,那是個自稱她父親的男人。
她還記得那粗暴如熊的男人把她當成母狗一般操著幹著,強迫她張開小小的口腔為他口交、肛交、性交,一天一天、一遍一遍。讓稚嫩如她感受到撕裂子宮的痛苦,還一邊操她一邊甩著她巴掌吼著:「媽的,妳這個婊子。再給老子晃的浪一點!」
她好想讓爸爸死掉,這樣自己就不會痛痛了。
女孩的語言稚氣,卻清晰刻劃出殺意。
是風?緊閉的窗戶被緩緩打開了一扇,飄來一陣奇異的異香。
「小雪……小雪……。」
這是她的名?是誰在低語她不曾被呼喚過的名字?
「小雪……小雪……。」那股奇異的甜香越見越濃厚,還帶了種熟悉又陌生、令人安心的味道。
在哪裡聞過的呢?好像那是來自遠古,很久很久以前,來自生命的子宮,母親的幽香。
是媽媽?是她從未見過的母親?她忍不住狂喜。
「小雪……小雪……,我可憐的女兒啊……。」隱隱約約地,黑暗中浮現一團模糊的光影,是個女人。臉部的線條依然模糊,但五官已清晰可見。那幻影用著溫柔悽楚的嗓音輕輕喚著,在這晦暗的空間回盪著聖潔而不真實的回音。
女孩幾乎著迷,癡癡的看著那團幻影,捨不得轉開,不敢驚醒這個夢幻易脆的童話。
……是幻影也好,請再讓我凝視,一輩子。
「小雪……我親愛的女兒啊……。」女子有張乾淨柔和的臉龐,那雙與女孩相似的明亮眼睛有著長長的睫毛,杏眸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和深沉的哀傷。
媽媽……媽媽……?女孩的嗓音好像被鎖住了,澀的開不了口。
她忍不住湧上了酸楚的淚水。眼淚?這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早已學會了不哭泣。
「小雪……小雪……我可憐的女兒啊……媽媽對不起妳……。」幻滴沿著光影慘白的頰滑落,沁涼清透。
啊啊,是了,那是她的媽媽。她的媽媽既美麗又溫柔,會在她任性發嗔的時候溫言的勸導,哄她聽話。會在她耍賴不睡的時候哼唱好聽的搖籃曲給她聽,讓她安然入眠。會在她跌倒哭泣的時候抱著她一起掉眼淚,親吻她的雙頰。
她的母親絕不可能是她在陳舊的通緝傳單裡看到的那個,吸食毒品,最後因為殺人、偷竊被追來的刑警一槍擊斃,眼神邪惡、閃爍不定的枯槁女人。那些都是謊言,是爸爸的謊言。
她的媽媽是難產過世的,是這個站在他面前,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寧可犧牲生命也要保住自己,以無盡哀愁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溫柔女子。
「媽媽……。」童稚的嗓音急切,小手往那虛望不實的幻影撈去,卻撲了個空,空氣中彷彿有一層隱型薄膜將母女倆人隔開。女子見狀眼淚又掉的更加急切,好不哀傷。
「小雪……小雪……快到媽媽這裡來……媽媽好想妳……。」
女孩在地上痛苦的匍匐著,試圖接近她的母親。交感神經彷彿被麻痹,什麼時候,空氣裡多了一分腐臭的詭香?
女子見到如此景象,眼淚掉的更兇,伸出那雙如玉般的春蔥迎接著女孩,卻沒有走近,亦者是無法走近。「小雪……快到這裡來,說妳愛媽媽……說妳想跟媽媽在一起……媽媽就可以跟妳永遠在一起了……。」
女孩在地上不停的喘氣,冷冽的空氣讓自己失聲。
肺部的空氣不停的被冰冷擠壓榨出,好冷。什麼時候這裡變的這麼冷?明明還是盛夏。女孩的嘴唇抖著,久久不成一個字。
「小雪,媽媽好想好想妳呀……。」女子虛無空洞的嗓音輕輕的喊著,卻詭異的震耳欲聾。
女孩的靈魂和本能在對她尖叫,要她不要再靠近那團幻影、不可以說出那樣的字句。彷彿快被挖出心臟的痛楚讓女孩幾乎要恍惚。
可是這是她的母親,而她的母親是不會害她的。
「小……小雪想跟媽媽在一起,要永遠在一起-…!」
有那麼三秒,空氣是寂靜的,然後她看到「母親」的笑容亦發擴大,女孩聽到了她的靈魂瞬間被撕碎的聲音,被扯入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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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憂鬱的星期六下午,潮溼又冰冷。
貓某的手指僵硬,緩緩的敲著鍵盤。
為什麼呢?
原來已經快一年了啊。(笑思)
對不起,讓大家聽到這種怪異的言論。(欠身)
2008/2/2
下午忘了幾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