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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仁班   李  黑       /      攝影  :   陳華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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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地情牽

在國共內戰、抗日戰爭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國正是這場戰爭的戰場。

我們的上一代恭逢其盛，正值青年的先父鑑於「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毅然投筆從戎，辭家鄉教職而参加軍旅，南征北討，東征西伐，餐風露宿，戰事急廹，強行急走，穿梭於槍林彈雨之中，甚至血染征袍，就醫療傷，傷癒再赴前線，繼續征戰，不得勝利絕不終止。

這段歷歴在目的史詩，先父經常述說給我們兒女晚輩們聽，要我們瞭解戰爭之真意與可怕，以戰止戰的意義。姑且不論戰爭之弔民伐罪或抵禦外侮之正當性、必要性或其勝敗，留待歷史學家去研究定論吧！然此其間(1935~1950年)因戰事則導致了两次的民族大遷移，對李氏家族影響至大而深遠。

第一次為對日抗戰，各省民衆遷移至大後方四川，家父和五叔這兩支即在其內，五叔也就在四川落地生根了，並育两子一女。因局勢逆轉，國民政府敗退逐步轉進台灣，這是第二次的民族大遷移。小弟我和大妹跟隨著父母親來到了台灣，李氏家族除了在湖南省石門縣李家河的族人外，五叔那支留居四川(註：五叔两子已移居美國德州和加州，妹妹仍在四川)，大房這一支則移居台灣，形成两岸三地，而我們仍是一脈相傳，體內流著同一脈的血液，同樣的牽情，是無法割捨的。

堂弟在四川與我美國大妹 書信連絡上後，得知其有赴美進修博士的意願，即設法協助成行，在申請的過程中，曾遭遇了两國政府的重重為難，在吾妹不屈不撓的努力下，感動神明，終於達成其願望，使堂弟順利前往並支助其初期之學費與生活費。

這雖已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在雙方從未謀面過，而彼此瞭解有限的情況下，吾妹毅然決然義無反顧的全力協助達成其心願，是什麼原因呢？血濃於水啊！由於堂弟個人的努力認真向上，爭取獎助學金並在最短期內取得博士學位，找到一份穩定工作並將妻女接至美國共同生活，在最短期間內歸還了吾妹最初支援的學雜費自不在話下，這就是我們李家忠厚傳家的精神。李氏家族除李家河族人外，另有三支分別居於川、台、美三地，雖為海峽隔離，兩岸三地情，親情永相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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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近鄉情却

父母親在世時，我想他們心中曾有個願望，希望有一天能榮歸故里。少小離家老大歸，落葉歸根的心理乃人之常情。

但在他們身體健康之時，則因兩岸政府仍在敵對的情况，禁止人民互相往返。在蔣經國先生晚年時，開放了大陸探親。但家父的健康己出現狀況，需要長期就醫治療，在往生之前均無法返鄉是為憾事。

記得父親曾寫了一首詩『少小離家老未歸，學詩學劍兩無成，奈何避禍於東偶，只得含貽弄子孫』。父親的一生與心境可清楚映射在其詩句中，有無奈也有淒楚。

接著母親的健康也滑落，腦部急速退化，到各大醫院檢查治療，均無法減緩退化。曾問過醫生是否屬“老人癡呆症”？答案是否定的，但仍屬特殊退化症。我們在身邊的兒女理應就近照顧，以盡為人子女之孝道。“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這是古之明訓，况且媽媽有病當然不敢遠遊，也就無返湘的念頭。待母親往生後(2004/9/13日)，其後事處理完，才有為父母親返鄉探親的念頭。

以往對家鄉的親戚所知不多，二、四叔己往生，只有三叔健在，雖然己九十高齡，身體尚稱硬朗，在電話交談中聽其說話聲如宏鐘，不太像九十多歲的人！在與三叔打電話時，可能老人家湘音太重，有些話語無法瞭解，有藉年青一輩的解說，因此，知道四叔次子常去三叔家，也就有機會請他翻譯，由於對家鄉的連絡不多，對各房的人丁也就諱沒如深了。

當有了返鄉的決定，一切的準備工作即全面展開。確定行程時間、洽談機票、連絡家鄉、了解成員、準備禮品等。在這準備階段，多虧內人和弟妹兩位全程的協助處理，使準備工作一一如期完成。當行程確定，弟妹負責訂機票、連絡家鄉並列出各房人員名單，這個中的辛苦是可以理解，因為”湘音”有確實難聽懂之處，尤其是台灣的國語人(用台語讀)常有會錯意的狀況發生，例如大姑家人有位楊二妹，我們聽成楊娥梅，哈哈！真有意思，差到哪兒去了。

在準備禮物方面又面臨了一些問題，弟妹雖然打聽到各房人員，可是孫輩究竟年齡層級在哪兒，何種禮物較洽當，確實煞費週章。幸賴內人的睿智與正確的判斷，所以，她買了許多學生用品和好吃的糖果，想家鄉的小朋友們，一定都很高興和喜歡吧！

2004年5月14日晨8時，請我的朋友駕車載著兩大箱(裡面全裝的是禮物)，沿途接了弟弟與弟妹就直奔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辦完登記手續進入侯機室，再至免稅商店買了10條香煙，聽說家鄉多人是老煙槍，對他們效勞一番，不知對否？登上港龍航空公司空中巴士330直飛香港，約飛行1時40分到達，再轉機飛長沙，在香港轉機時遇見了很多返湘的鄉親，與他們交談後，知道都是返鄉探親，年長的返鄉多次，我們這初次返鄉的人兒，內心之澎拜與忐忑，只有自己知道，這就是近鄉情却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