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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CHOOSE OR NOT TO CHOOSE──〈倒帶人生 Mr. Nobody〉
2015/07/09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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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敘述西元2092年,世界上最後一名沒有經過改造的人類,從深層的昏迷中醒來,時年118歲,即將死去,故事開始前,經過了一連串錯亂的鏡頭,從一個死亡到另一個死亡,彷彿不同人生以快速細緻的手法拼貼而成(而整片亦是如此),老人終於從連續的錯落的死亡中醒來,面對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他仍以為自己34歲,仍處在2008年的時空當中。2092年所有人類屏息以待最後一個非改造人的死亡(他們甚至以投票來決定是否讓他自然死亡),而一名記者偷偷潛入病房,意圖採訪老人的一生,從記者口中,我們可以發現2092年的人類沒有死亡、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性愛,活著只是活著(而這也是一直緊追著尼莫的夢魘)。

整片從全知觀點來敘述,主角因為遺忘天使的疏忽,帶著記憶來到人間,因此他可以預知未來,影片的剪接手法也讓我們認為,他可以一次次重新選擇,遇到不順遂的結局就重來一次,像是遊戲的SAVE/LOAD

但放到影片的近尾處,34歲的尼莫‧諾巴蒂透過一個奇異的光碟片(不得不說這一部真的很有法國哲學片的風格,但大約是Lucy的浪漫劇情版本),與118歲飽歷滄桑的尼莫‧諾巴蒂相遇,而後者彷彿全知,能夠知道前者的思想、行為、乃至一切的困惑。而影片的結尾,老人尼莫解釋,這個2092年的世界,只不過是9歲的尼莫所創造出來,為了建構選擇之後的世界,但回過頭來說,過去的記憶又何嘗不是118歲的尼莫所創造出來的,各種紛亂的支線、故事、相遇與愛,對人來說,我們一方面害怕選擇所帶來的後果,卻也渴望選擇最好的結局,但沒有人能知道究竟哪一個是好的,因此會去編造、想像、創生出另一個世界,從這個方向來觀看,9歲的尼莫和118歲的尼莫其實都是在做同樣的事情,在那些多重世界裡,他們的確都是全知全能的。

而這樣分歧而多樣的道路中,究竟哪個是真實、美好的呢?118歲的尼莫認為,每個世界都是富含意義的。這似乎給予人十分大的安慰,畢竟,我們總是在回憶裡悔恨,覺得「假如當初……」,但因為這句話,似乎我們可以不再為了選擇而感到痛苦,主角最後以不選擇來面對父親與母親的離異,轉而奔向另一條道路,從林地的落葉中撿起一片,並且吹向空中,最後讓34歲的流浪漢尼莫與安娜相遇,這是個非常溫暖的結局,讓人從對選擇的遺憾中解放開來,世界並不會因為你的選擇而不再對你微笑,從片中環環相扣的蝴蝶效應來看,生命飽含著宿命論與隨機的無意義,每一個舉動都會影響到一個結局,如最明顯的買了一條牛仔褲,最終導致主角失去了安娜的聯繫,選擇真的會影響一個人嗎?選擇真的不會影響一個人嗎?

我很喜歡的一句話,當你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你看到的是一個人站在一座山上,旁邊有千萬個墳墓,當我們成長時,自然就會把不一樣的可能性埋藏起來,殺死自己,極端一點來說就是這樣,這也是我們為什麼總是無比懷念年少時光,儘管當時可能極其苦悶,我們依然懷念那段時間,因為當時我們有無比的可能性,不像如今滿身皺紋、蒼老得像一片落葉。

影片最後甚至也對這部份做了釋懷,結局是老人尼莫死去之後,時間開始倒轉,彷彿跑馬燈一樣,痛苦似乎不再是痛苦,而美麗將更加耀眼,回憶裡每個人都是笑著。之所以會活著僅僅是活著,我認為,是因為人們總是耽溺於過去,因此就不再信任自己,不再相信自己其實還有不一樣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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