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內充滿奇蹟。不用外求，人類自己就是個天大的奇蹟！

多年前，物理學家費米(Enrico Fermi)在午餐時與同事閒聊。大家覺得宇宙如此之大，星系、恆星甚至行星如此之多，但銀河系卻如此冷清。費米不禁問：「外星人都哪裡去了？」事隔多年，這迷題仍然無解，成為悖論。

德雷克方程式（Drake Equation），是由天文學家法蘭克·德雷克(Frank Drake)於1961年提出的一條用來推測「在銀河系內，可以和我們接觸的外星智慧文明數量」的方程式。 這方程式主要用來估算外星人存在的機率。這裡我們不去細究其內容，只根據其精神來談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宇宙恆星和行星多過恆河沙數，那為什麼找不到外星人？智慧文明的存在機率可能遠低於我們的預期。

銀河系內至少存在一個智慧文明，那就是人類文明。我們就來估計人類文明存在的機率到底有多低。首先，要有一個大小適中的恆星，如我們的太陽。恆星如太大則壽命會很短，太小則熱能和輻射能不足於讓其行星有液態水和適當生存溫度。太陽不能太靠近銀河系中心，銀心黑洞的引力和潮汐效應會把太陽撕碎或吞噬。太陽也不能離銀心太遠，否則太陽系會缺少重金屬資源，行星會暴露在更強的宇宙射線下。太陽必須位在銀河系的宜居帶。同樣，地球也必須位在太陽系內的宜居帶。對「內」，地球要有個堅硬地殼和結構強度以抵抗太陽的潮汐力和承載人類生存活動，要有足夠強的地磁以抵禦太陽風暴的侵襲，要有適當的大氣層和合適比例的氣體（氧、氮、二氧化碳等），要有熾熱和旋轉不停的地核和熔岩以提供地熱、支持板塊運動和產生地磁，要有足夠質量以產生合宜的重力、護住大氣層和方便地球生物的移動和成長，要有足夠的液態水，要有足夠面積的陸地以支持哺乳動物的生存和活動，地表溫度要適中。對「外」，除要有個脾氣溫和的母星太陽外，要有個塊頭夠大的木星大哥幫忙擋衝向地球的隕石、彗星和小行星，要有一個大小適中的衛星（月球）以穩定地球自轉和產生潮汐，要有適當的自轉軸傾斜角以產生四季。這地軸傾斜角和月球是怎麼來的？要剛好在 45 億年前，有一顆火星大小的天體「特亞」（Theia）以不可思議、精準無比的斜向角度撞擊原始地球，讓噴出的碎片形成了月球同時將地球自轉軸撞傾約 23.5°！地球的命還須夠硬，要在它數十億的生命史和銀河系旅程中沒被「伽瑪射線爆」擊中或掃到，沒有倒楣去碰到亂闖的流浪行星、流浪恆星甚至流浪黑洞，沒有被超新星或中子星爆炸傷到，沒有被小行星、彗星或大隕石撞毀，沒有被太陽吞掉、燒焦或撕碎。舒梅克-李維九號彗星（Shoemaker-Levy 9），於1994年7月18日與木星相撞，威力達六兆公噸TNT炸藥，在木星表面留下了比地球還大的痕跡。要不是木星挺身擋住，當年這顆彗星如撞到地球，那就是地球與地球上萬物的末日。

地球有太多奇蹟了！但有了地球，也要有數億年時間才能產生單細胞生物，再過數億年才能產生多細胞生物，靠某些生物製造氧氣，然後才有生物大爆發和隨後恐龍的出現。恐龍在地球上橫行了一億多年，除了打架掠食外也沒有搞出什麼文明。要不是有顆大隕石在6500萬年前幫恐龍送終，地球哪有哺乳動物生存的空間和機會？人類遠祖的出現約在250萬年前。經過多種生存威脅、危機和多次冰河時期，渾渾噩噩、躲躲藏藏、跌跌撞撞，撐到大約一萬年前頭腦才真的開竅，直到最近數百年才有工業革命，最近數十年才有電腦、手機、AI和機器人。算起來，要有奇蹟式的天時地利，更要有四十多億年的發展時間和各種運氣組合才能發展出現在的人類文明。

所以，銀河系雖大，人類文明卻是目前所知唯一的存在。放眼銀河系，有哪個行星有地球和人類如此的運氣、足夠的發展時間和空間？銀河系如果沒有外星人，那別的星系呢？離我們最近的大星系是仙女座星系，但它遠在250萬光年之外！假設奇蹟出現，我們和仙女座外星人不需翻譯、都使用相通的無線通話技術和頻段。在我們問：「你們好嗎？」後，來回要等500萬年，人類後代如還存在，才能聽到他們回應：「還好啦，馬馬虎虎，過得去啦！」但除了時間延遲，電磁波訊號強度與距離平方成反比。要把能探測到的訊號送達250萬光年的距離，所需能量已遠超人類能獲得的極限。電磁波速即光速，通話已如此困難，那和外星人互訪或打仗就更難了。仙女座外星艦隊若以光速的百分之一衝向銀河系，就算沒有迷路，也要2億5千萬年才能到達！其它星系離我們更遠，那可是數百萬、數千萬甚至數億光年的天文距離。

如果我們真是銀河系內唯一高等文明，那外星系是否存在高等智慧文明與否已經無所謂了。反正風馬牛不相及，大家老死都無法往來。物理學家霍金一直害怕外星人入侵地球，但像「三體」小說中「黑暗森林」的可能性極低。我們可以拍拍胸脯對他說：「安啦！他們到不了地球！」

真的，要當外星人，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