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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浪跡天涯
2010/01/26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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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的清早,寒風瑟瑟。我猜,冬天的腳步近了!

延續過去的散步習慣,在淡淡的晨光中,循著公園池塘繞圈疾行。這兒,漸有冬季蕭索的景象,不再是夏日的熱鬧繽紛;廣大的曠野,只有來者兩三人,池塘中的野鴨亦少了以往的從容閒適,緊縮著脖子顯得無精打彩。

行至中途,瞥見小徑旁的花道上,有個流浪漢的身影。他看來約莫六十光景,捲曲著身子在寒風中枯坐,脚邊擱置了一只破舊的手提包,和一個飽脹的塑膠袋。部份已經發黑的水果和糕點,從袋內溢出,凌亂散落地面。我從他腳跟前經過,嗅到瀰漫在空中的食物酸腐氣味,心中感到一絲悲涼。社區常有流浪漢出沒,向來都是絮絮叨叨,只懂得伸手要錢,像他這麼安靜的,極少。

一邊繞圈踱步,腦中不停思索着,這位浪跡天涯的老人,在苦寒的漫漫長夜,將要棲身何處?當眼神再次和老人交會時,赫然發現,他從塑膠袋內抓了塊發霉的蛋糕,正要往嘴裡送。遲疑了一會兒,我鼓起勇氣,屏氣上前制止。

 「先生,這蛋糕壞了,不能吃了!」他抬頭看看我,用發抖的手持續將蛋糕塞進嘴裹。

 「停下來」我搖著頭,揮著手,用最簡潔有力的單字強調。

雙眼空茫,疲憊的臉龐看不出心情起伏。我聽見牙齒打顫聲,意識到他的身體正和冷冽的氣流對峙著,他需要食物補充熱量。

多年來身為異鄉客,深知孤寂的箇中滋味。我相信,現在只要一些食物,便足以溫暖老人的身和心。十分鐘後,我帶了早餐回到現場。老人狼吞虎嚥地吃完早餐,然後慢慢啜着咖啡,塌癟蒼白的雙唇,逐漸露出血色。

然而,老人始終不發一語,神色黯然,憂傷的分子因他而在四周裊裊漾開。半晌,老人回神,挪了挪凍僵的身體,緩緩從口袋拿出一張破損不堪的照片,向我展示。

「我帶著我太太遊山玩水!」老人字字清楚地說,那神態彷彿在宣誓昔日的盟約。

白雲懸浮,日月縹緲,世事如滄海桑田,變幻莫測。老人的妻子在旅途中車禍意外喪生,此後他堅持以苦行、自虐的方式,實踐對心愛的人的承諾;以幾乎漫無止境的自我放逐,企盼心靈的傷痛結痂。

瞬間,我像喝了過量咖啡般心悸!老人在無常的人生中,對情感的癡心依戀和執著,讓我墜入時光隧道、回到學生時代,想起曾經為一個無法接受愛人遽然逝世、從此封鎖人際關係的朋友焦慮不已。他們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和現世的速食愛情,呈現鮮明的對比。

看到老人那雙憂鬱的眸子,專注地凝視影中人,陣陣酸楚突然湧上心頭。老人努力攫住過往,將自己摒棄於時間的洪流之外,倚仗著美好的回憶,蹣跚走向未知的旅程。

人生所有的繁華與凋零,所有的愛恨情仇,終將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成過眼雲煙;老人以無涯的思念度過風燭殘年,究竟是自我救贖,或是沈淪?我不禁陷入迷惘。

朝陽漸漸露臉,老人起身準備離去,我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連鎖咖啡店禮物卡,和他手上的食物袋做交換。當老人的背影在淒清的樹叢中漸行漸遠,我猛地使勁,將那只令人反胃的袋子,拋進垃圾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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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 淵靜 / 身體欠安離開
2014/11/09 02:06
苦行、自虐是失去至愛常有的事,可...自虐也可以用埋頭於工作,日夜不休的拼命取代啊!

是,所以老人的行為讓人不捨。

抱歉現在才發現留言。害羞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5/05/31 00:50回覆
8樓. 漫步在雲端
2014/01/07 23:58

金岳霖一生摯愛林徽音

至少他看得到  能談天當鄰居

但這個老人失去摯愛  也失去了生命的動力 

愛是生命的全部   是對的嗎  有點質疑

只要有人引導  轉換注意力到別的事物上 生命應該會輕省些

 

在東歐  在看見1個流浪漢每天在超商的外面打地鋪

但每晚有個女孩下班後  近超商買2個麵包給她後離去

人與人之間互相關懷  不論是有形或無形的方式  都讓人動容

呵  您跟著文章選曲目哦   

 

深愛林徽音的金岳霖,一輩子守著無望的愛情,無怨無悔;老人守著過往的記憶,孤身游走天涯完成亡妻遺願...,當我們為這些深情而執著的愛情故事動容時,也不禁迷惘著,這樣的選擇對自我個體的生命,究竟是救贖或是沈淪?

您在東歐見到的這位女孩的行為,正說明了人間處處有溫情!

謝謝來訪 @@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4/01/12 08:07回覆
7樓. 了雪玄
2013/08/23 11:56

人生情懷總難以生命之筆書明暢盡。

在這多變的大千世界中,惆悵心思的永遠是...飄忽在歲月青春盡處的過往。

真令人唏噓...淚流...

時間,讓深的東西漸深,讓淺的東西漸淺。
隨著光陰的流逝,老人一往而深的真情更似磨難,教人不捨。

謝謝了雪玄 @@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3/08/26 13:29回覆
6樓. 多硯坊 (休)
2013/01/10 16:05
不捨

浪跡天涯

沒有終點的徘徊

沒有結果的等待

夜深了

點一盞燈

照亮遊子的歸程

老人守著過往記憶,孤身在漫漫長路無盡徘徊,我們看了不捨,卻也深深動容。 您的溫暖,是老人心上明燈。

謝謝多硯坊 愛你喲!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3/01/19 01:48回覆
5樓. 黛絲
2012/06/26 09:17
痛到無自覺
要愛到多深才會為愛自殘為愛沉倫呢  那應是痛到無自覺
想到深愛林徽因的金岳霖,一輩子守著無望的愛情,無怨無悔,這樣真摯的人間至情,讓人敬佩。同樣的,老人守著過往的記憶,孤身游走天涯完成亡妻遺願,我們看了不捨,卻也深深動容。

是愛到忘記自己?是痛到無自覺?或許已經不再重要...

謝謝黛絲@@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2/07/03 13:25回覆
4樓. 陳凱爾
2011/01/23 15:48
很感人
在台灣的朋友多半只看到美國光鮮亮麗的一面,但小的認為美國貧富差距是很可怕的。小的曾在美國密西根唸書待過二年,被人伸手要錢次數之多,已然記不清楚了。版主在國外願意幫陌生人,真是很不容易。

我不太清楚美國的社會福利体系運作方式如何。小的過去近五年一直住在紐西蘭。相對美國,這裡罕見游民。而且來了這些年,只被一位青少年以沒錢搭公車為由,要過一次錢。

在寒冬中見到老遊民,任何人都會心生不捨之情...

加州的貧富差距相當大,加上生活費極高,在經濟不景氣時,舉牌在路邊等待施捨的遊民數量就會增加。随著美國的財政危機,美國的社會福利措施每況愈下,一般家庭勢必得為老年多作規劃。

聽起來紐西蘭的福利做得很不錯,希望能長久維持。

謝謝留言回應,祝您寫作愉快 ~    ^ ^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1/01/26 03:29回覆
3樓. 牧羊女--黑笛
2010/02/22 21:57
慈悲心灑落

文筆細膩

我們這些學工程的

就是不擅於表達

好好記下你的一切

來日一定是文學家

覺察力 覺知力 洞察力 一流

又有一顆愛心及慈悲心

以後要去幫忙這種事

冷靜的觀察

溫柔的眼神以對

感知是苦難

才不會有不測風雲

切記

您是位慈祥的長者,總是用溫柔的口吻對我說著智慧的話語,您的叮嚀我會銘記在心。感恩!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0/02/23 07:48回覆
2樓. 木頭...發呆ing
2010/02/10 03:13
遊民

每一個遊民背後都有一個無法回歸社會的故事
看得愈多,了解的愈深入,愈是叫人不捨.

很感動於妳的愛與勇敢,特別是勇敢
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當時想不了那麼多,就怕他凍死在路邊。

事後,很後悔沒call警察跟踪他。現在偶而想起,仍然會掛在心頭.....。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0/02/10 03:31回覆
1樓. 東方焱淼 【靜讀清修】
2010/02/01 07:57
祝福他們
真的不知他是怎樣的捱著日月天光了。都有過傷心斷腸,但用這種精神殉情般的絕訣,只會令人更多的嘆息与不忍。

這篇文章會讓我記住並挂念很久的。最怕看小小的孩子和寵物,更還有風燭殘年的老人,在世上受苦,一想到,自己什麼也幫不到,就會心痛。

祝福他們,再多一些祝福。。。

謝謝你,有這樣溫暖的心,並有這樣溫暖的字讓我們讀。

多了您的祝福,世界也變得更溫馨了,

真希望這個地球村溫情處處可見。

多保重,再聯絡!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2010/02/02 12:01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