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中的指南宮,前方是捷運木柵動物園站,更遠的左前方是觀音山。木柵動物園捷運站前一條水溪,由東向西流入景美溪,再注入新店溪,會合大漢溪和基隆河後匯集成淡水河,在淡水和八里間入海。無論是從陸路捷運或沿水路出海,木柵和觀音山都是一路相牽。木柵到觀渡,是每個離世人共同走的路,不同的是有人直接到淡水搭船前往蓬萊,有人走過觀度界去八里面觀音,再由觀音送往蓬萊。
三姊妹和呂祖站在指南宮前,遠方的觀音山在暗夜中伴著細雨,山形朦矓,線條依稀。
「又在望觀音了?」隆玉問站在一旁的呂祖,一旁的漢玉和新玉嗤嗤掩鼻竊笑。
「妳們這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很久沒找碴了是吧?」呂祖輕拂仙杖,微笑轉頭看著三姊妹。
「都多少年了,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還會不好意思啊?」漢玉說。
「哼!妳們三個小姑娘,一直都是幫著屯仙,從來就不幫我?」呂祖又說。
「唉呀!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到底還要吃幾萬年的醋才不嫌酸呀?」新玉說完,漢玉在旁又補了一句:「他的醋都夠倒滿好幾條淡水河了。」
三姊妹和呂祖你一言我一語說個沒完,站在三姊妹後方的怡真聽得胡愣愣,不敢開口問,傻傻的望著仙人。她竟然見到了呂洞賓,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她現在待的是靈界,不是人間。
呂祖突然回頭對怡真說:「小姑娘,我和妳說,我到這裡就是為了追觀音,但又不好意思過去,就躲在這山裡偷看,一待就不知過了多少萬年。」
「不好意思去,也可以寫信啊!」
三姊妹笑彎得合不攏嘴。
呂祖說:「小姑娘,妳在人世間有所不知,我告訴妳,木柵捷運站前不是有條小溪嗎?」
「我以前是盲靈,我剛才來時才第一次看到。」怡真說。
呂祖接著說:「沒關係,我告訴妳,以前我寫情書從那裡投到小溪裡,原本以為小溪一定可以幫我將信帶到觀音身旁,可是就是這三個小姑娘調皮,信還沒送到觀音手上,早就被她們三個看得笑翻,很丟人的,妳知道嗎?」
三姊妹望著呂祖和怡真,依然笑個不停,也沒打算插話。「為什麼信還沒送到觀音手上,就會被她們看到?」怡真續問。
「來,我現在要告訴妳,嗯……妳知道她們三姊妹的名字嗎?」
「我知道。」
「妳仔細想想,除了淡水河以外,流入淡水河的是哪三條河?」呂祖說。
怡真低頭想了想,又抬頭望著呂祖,再看著三姊妹,一臉大悟的說:妳們是河神?」
三妹點了點頭。
「既然是河神,當然可以看到任何落在河流上的東西,對不對啊?」新玉俏皮的向呂祖說。
「我當初就懷疑妳們一定把信拿去給大屯山神看,想討好他,對不對?」
三姊妹沒說話,這些都是多少萬年來老掉牙的故事了。
「妳們為什麼要討好他?」怡真續問。
「我們三姊妹都喜歡大屯山神,但山神卻喜歡觀音。呂祖也是。」新玉說。
怡真如同大悟:「哦!我懂了,一段交織複雜的戀情。」
「沒錯。」三姊妹和呂祖同時點頭說,四人還彼此笑著對看。
「所以我說怡真啊!妳的事也只不過三年罷了,樹上掉幾片葉子就過去了,妳看我,一轉眼就過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呂祖勸怡真,怡真也看著呂祖,點點頭。 「我們三姊妹原本是住在河西的飛天仙女,雲遊時經過此地,愛上了大屯山神,但山神卻愛觀音,還和我們說只要我們能幫她偷到觀音用過的手帕,就算完成了他的心願,她會娶我們三姊妹的其中一人,後來我們去東海宮廷偷觀音的手帕,帶回來給他,眼看著將到陸地,也看到了大屯山神,正想把手帕拿給他,但天兵已先一步來到,把我們擋在外海,我們心裡一急,手帕落了下來,落地成山,就是現在的觀音山,但我們三姊妹卻在瞬間變成了三條彩帶,由空而降,到了大地就成了基隆河、大漢溪和新店溪,將大屯山和觀音山永遠分開,這是東海處罰我們,直到『地龍遊走日、姊妹翻身時。』」
漢玉才說完。新玉又補充:「地龍就是捷運,我們翻身贖罪以後,東海就叫我們留在這裡,每天在陰陽界邊緣來來去去。」
颱風過後的第一個夜,風幾乎停了,但雨未歇。遠處的觀音山依然在雨霧中,身影朦朧。
遠處觀音山頂漸漸出現了亮點,太陽將升、東方將白。
「天快亮了,我們也該走了。」呂祖說。
日出東方,從觀音山頂照到山腰,再灑向川流不停的淡水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