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玫蔚的發問,竟惹得周大娘掩嘴大笑:
「問得好!玫蔚~~
妳這問題,周大娘我昨兒個也問了,
秦爺派來的人說了,
這秦爺到京城前曾來咱們鎮上見過妳,
也嚐過妳的料理,了解妳對廚藝的用心,
知道若是要妳離開『珍味樓』,妳可能不願意。
秦爺選擇向妳求親,
一來因為大家是同行,可以互相幫襯,
二來是因為惜才愛才,
不忍妳的才華因為嫁為人婦就被埋沒。」
這門親事乍聽之下,真是美滿良緣天作之合,
『一品香』酒樓遍佈黃河以北各大重鎮,
這位經營酒樓餐館成績斐然的秦爺,
既願意出手相助解決『珍味樓』的各式難題,
又能緃容她繼續埋首精研廚藝料理,
這樣的夫家,怎不令甄玫蔚動心?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
甄玫蔚首肯了這門親事。
才過端午佳節,正是甄玫蔚文定之日,
下聘隊伍浩浩蕩蕩地佔據了『珍味樓』門口的街道,
吸引了大批群眾圍觀。
大大小小的聘禮,或抬、或扛,或用馬車拉,
規模浩大的排場,由秦爺府中總管和媒婆周大娘帶領,
路線安排刻意先繞過『珍味樓』,再往甄玫蔚的家宅送,
雖然新郎倌仍在外地忙碌而無暇現身,
但這豐厚的聘禮和盛大的場面,
氣派豪華之至可媲美王公貴族,
算是幫甄玫蔚掙足了面子。
藏匿於後廳的甄玫蔚,略微撥開與前廳相通的門簾,
只見大箱小箱的聘禮不停地扛進家門,
都堆滿了大廳了,
還一箱一箱繼續抬進大廳,
不停往上一直疊,
門外好奇的群眾早已擠的水洩不通,
人山人海唯獨不見秦爺身影,
甄玫蔚心中未免有些失落,
雖說已是準夫君,何時能見本尊,
並不能改變這婚事已定的事實,
但甄玫蔚仍是渴望能早些窺見秦爺模樣,
待嫁女兒心,誰不好奇未來枕邊人長相?
現下佳期定在中秋佳節過後的秋末,
還得熬上三個多月,才能見到盧山真面目,
甄玫蔚沮喪地嘆了口氣:「唉──怎麼這麼久啊!」
當初周大娘來提親時,也送上了秦爺的八字,
自爹娘口中得知,秦爺與自己年紀相仿,
兩人八字不僅毫無刑剋更屬大吉,
爹娘樂得都闔不攏嘴了。
但不知秦爺身高相貌如何,
長得是圓是扁是胖是瘦,
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
還是健壯粗曠的彪形大漢?
少女情懷總是詩,
甄玫蔚就這麼朝也思暮也想,
一直熬到了娶親這一晚。
身著大紅嫁衣,
獨自戰戰兢兢坐在喜床邊上,
甄玫蔚透過蓋頭紅巾的點點縫隙,
藉著微弱的燭光,隱隱約約透視這房內的擺設,
貼著大囍字的梳妝台,栗色的樟木衣櫃,
舖著大紅巾的圓桌,桌上擺著一閃一爍的喜燭,
跟準備給新人配酒的小菜,
和要喝交杯酒的「合巹杯」,
跟一壺擺在熱水碗裡保溫的酒。
這新房的裝飾雖不見奢華,但也看得出所費不貲,
不是尋常小康人家負擔得起的。
可惜適才下花轎後,只顧著踩瓦及跨火爐,
之後還得小心翼翼盯著自個兒的腳步,
深怕一不小心被絆著了,
萬一跌了跤,被眾人笑話不打緊,
讓這段姻緣缺了個好彩頭,這事兒可大了。
拜堂時又忙著留意自己腰夠不夠彎,
會不會不得體有失禮數,
還得分神緊盯著這蓋頭的紅帕會不會滑落,
哪還有心思偷瞧秦爺的長相。
以致於這會兒都坐到了喜床上,
還不知良人是何模樣,
現下落個膽戰心驚不知所措的下場。
前生是因,今世是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