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排的是什麼隊啊？

我站到隊伍最後面，探頭探腦往前看。

現在，我好像身不由己地陷入了一個泥沼。心理明明想快快從這裡離開，但是看看周遭的人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個人都沉默而有序地站在各自的隊伍裡，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挪動。他們臉上雖然沒有笑容，口中可也沒有怨言。這個擠滿了人的商店，就這樣被一種不可言喻的氛圍籠罩著，上了發條似地順著某種律動運轉著。

我心中一凜。

這就是俄國，我若是從這裡走了開去，就是從俄國走了開去。

我只好站在那第二個長隊尾端，隨著大家的步伐往前挪。

我還是不知道，這個隊到底是在排什麼。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漸漸地，我一步一步地又要成為隊伍的頭了。

這一次，當我前面還剩下兩三個人時，我好像看懂了，這裡是收銀台。人們在這裡排隊付錢，並從收銀員領取一張小紙頭。

哈！這就是那個店員喊著問我要的「Check」！

我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趕緊把錢準備好。這一回不會再出糗了。

輪到我了。

我一把遞出早已捏在手裡的盧布。準備跟收銀員領那張 check，好去買我要的梳子。

不料，她竟開口不太耐煩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愣住了。

那個問題只有兩個字。

我聽得出來，她是在問我一個問題。

我也聽得出來，她的問題只有兩個字。

可是，我聽不懂她在問什麼。

我伸出去的手又僵在那裡。

她看我愣在那裡，又不耐地重複了那兩個字。分貝已經提高了。

我還是聽不懂。

這回，排在我後面的人也加進來重複那兩個字了。

然後，那收銀員兩手一攤，兩眼一張，瞪著我又鄭重地重複了一次那兩個字。

還是那兩個字。

我還是聽不懂。

怎麼又是這樣？

我不是乖乖地又排了一次隊了嗎？

這裡不是要收錢嗎？

我不是給你整數了嗎？

你們還要為難我什麼呢？

我只是想要買一把梳子啊…

到了這一地步，我也顧不得什麼入境隨俗，什麼尊重氛圍了。

我終於把手收回來，強抬起僵硬的腳步，搖搖頭，從那隊伍的最前端走開。

我什麼也沒拿到。

那把梳子，還是冷冷地躺在那個櫥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