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蘋果不蜜 ~ 反行銷時代的開始 文/馬度芸

入冬，往梨山蜿蜒的路上，每幾百公尺就有一處小攤，賣的是蜜蘋果，一堆一堆鮮紅翠綠的很吸引人，車子行進間匆匆一瞥，總是難以決定該駐足在哪一攤，又怕一直猶豫將會錯過最後一攤。好險，終於看到一攤人氣鼎盛，就決定停車駐足，赴蜜蘋果之約。

果然，這攤老闆不太一樣，問他蜜蘋果甜不甜？他竟斬釘截鐵地說「不甜，今年不夠冷，蜜蘋果都不甜！」。都說生意人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但今日卻讓我們遇見了一位說自己水果不甜的老闆。不過老闆的手也沒停下來，一邊削給客人試吃，一邊張羅著請客人喝自製的蘋果醋，倒是吃的人大多能接受這樣的甜度，反正已經比平地蘋果甜了，就算老闆說不甜，還是至少買一袋當作到梨山一遊的紀念。

於是，一路下來，就屬這承認蜜蘋果不甜的攤位生意最好。

這二十年來，行銷這門學問在台灣可紅了，折扣戰、飢餓戰、說故事、靠體驗、滿額送、揪團購，行銷專才在過去二十年大受重用，也創造了無數商機。不過，近幾年來，行銷的效果卻愈來愈難評估，消費者變聰明了，方法新創意足並擅用新媒體的交易固然能衝出好成績，但網路口碑及交易市場價格透明的機制也淘汰了不少傳統商品。

在這樣各式資訊廣告在眼簾穿梭不停的年代，有一股反其道而行的趨勢正悄悄布局，做生意比「大」比不過，就比「小」靠誠意好了。講誠信，說真話，有理想，不怕承認自己的缺點，就像無數小農、小商、小店、小創業家，專攻小眾市場，產品無須證明是最好，但每一筆交易都代表支持著同樣的夢想與信念。

行銷的話聽太多了，不如聽聽真話，行銷話術可能遮掩了一百個隱藏的缺點，而真心承認一個自己的缺點，彷彿代表除此之外，別無欺騙！買的人安心得多。

最近聽一位社會新鮮人分享求職成功的經驗，在主考官問到他大學有無參加社團活動時，他選擇誠實回答「沒有」，並娓娓道來因為異地文化衝擊的緣故導致人際退縮，以及後來如何經此挫折後克服障礙的歷程。主考官對他的誠實與勇於面對大為肯定，成功獲得工作機會。

人之所以為人，本就是有優點有缺點，各不相同且無法標準化，和每項產品一樣，不可能適合每一個人，讓人人都滿意。一昧追求零缺點的人生，不安的強力遮掩瑕疵，將使一個人失去光彩，失去了在舞台上施展身手綻放真我的機會！

相對於傳統帶著優越感教育式的行銷，謙卑地向顧客學習，以同理心獲得共鳴，已成為當前市場快速變遷下唯一不二法門。商品如此，人亦如此。

在這個世代，「真」，比「好」還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