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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感
2024/01/10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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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的33號公車上,載客大約有八成滿,有些站著,有些坐著,幾個博愛座的紅椅子並沒坐滿,右邊那一行之首是一位絕對破百公斤、不自覺體積向左右擴張的年輕男生;他旁邊空著一個位置,可能是因為一般人坐不進去所以空著;接著是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也暫時空著。

此時上來了三位老人家,一位是乍看之下體態輕鬆戴著棒球帽的年長男性,另兩位該是夫妻,大約六七十歲。那位先生拄著拐杖行動不太方便,戴著口罩的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太太則是活力十足,說話聲音響亮。上來三個人卻只有兩個位置空出來,那位棒球帽先生立刻禮讓拐杖先生,說,你坐吧!我沒關係。

那位先生坐了下去。
「謝謝你喔!感恩感恩!」大聲回應的卻是他的太太。然後太太自己用全車都聽得到的聲量說「我身體很好,不需要坐,你坐你坐。」棒球帽先生有點不知道該堅持還是順應。此時我有機會更仔細一點看到他的臉,其實他應該超過八十歲吧!因為帽子底下佈滿皺紋斑點的小小臉龐實在洩漏了太多訊息,算年紀,他比在坐的都大;但是他又是相對健康的紳士,真的在這一秒間,不知道該如何定位自己比較好呢!
還好沒有掙扎太久,因為那位破百公斤男生起身要下車了,這下皆大歡喜,棒球帽老紳士、健談的老太太、和她拄著拐杖的老公都有位置坐。

但詭譎的氣氛持續維持著,健談老太太跟坐在旁邊的棒球帽老紳士開心地聊了起來,說「我老公中風後行動沒有以前那麼靈活,說話也不是那麼方便,還好通常坐公車都有人讓位給他。感恩啊!也謝謝你啊!不好意思。」這話講得大聲,應該全車二十多人都被迫參與了她的談話,她接著開心的與老紳士聊了起來。

拐杖老先生坐在太太另一邊,看著自己的太太跟別的男人聊得開心,也把自己身體上的無奈大聲宣告周知,他甚至連表情牽動都有困難,更別說加入對談;只是在老婆提到自己時,憂傷不悅地往旁邊稍稍看了一眼後,就將眼光直視前方,彷彿沒有表情,假裝沒有聽到這個世界上任何跟他有關的聲音。

然後健談老太太大聲聊起了他們的年齡,她豪爽地說「我七十歲,但是很健康,坐公車若是站著真的沒關係,不用坐。」聽到這話,站在旁邊已經拉著吊環手腳有點酸的我,完全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因為左邊有個空位剛好空出來,我本想要坐下的;但是,我才五十多歲,似乎博愛座的標準在我們這一車是七十歲,我怎麼敢坐?
就在猶豫間,一位高中女生左右看了一下,就坐了下去,解除了我的掙扎。我沒有生病,又沒穿高跟鞋,沒問題的。

但沒有一會兒,我又開始緊張起來,因為女學生往我這裡看了一下,她的視角剛好看到我微禿的小腹。
我開始後悔,為何今天會穿這一件鬆緊帶腰頭的褲裙?這樣顯得小腹會更突出!我努力縮起肚子,但效果不太好,怕是動作太大,女學生以為我在暗示她。暗自希望她千萬不要讓位,否則我就要大聲宣告我沒有懷孕,我只是小腹凸出。
全站分類:心情隨筆 心靈
自訂分類:小小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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