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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童年隔片田 / 周領順
2024/04/16 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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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一場新冠疫情,忽然把我封閉在生活的社區裏,我在疫情每日的播報中更新著希望,在一天天的希望裏,竟然熬走了一個夏季。
開始的那段時間,說更加名副其實,生活節奏被打亂,而越是盼望疫情早點結束,就越發焦躁不安。困在社區,卻沒困在房間,讀書半天,總要下樓一趟,也滿足身體之所需。順著主要的路道走一走,在戴著口罩的人流裏保持著免於感染的距離。因以鍛煉為目的,所以步速較快,明知沿途沒有可賞之景,也就少了份貪戀和止步的道理。讀書,鍛煉,封閉的社區,被改變的生活就這麼適應了新的節奏,日子就這麼打發得慢條斯理。
日子久了,已將主要的路道走膩,遂轉戰於樓房之間,那些人跡罕至的空白,也就漸漸地有了人氣。轉彎漸多,但步速不減。不過,樓房之間苗圃裏的一草一木,時不時會蕩起童年的想往,每每看到久違的植物,就忍不住駐足端詳。
苗圃裏較大的樹種如松樹、香樟,遮蔭蔽日;行道樹如國槐、鐵樹,婀娜多姿。偶爾也能看到棵棗樹、柿樹、枇杷之類,大概出自居民之手,畢竟能看又能食。此時,半紅半綠的棗子已經掛滿枝條,柿子青澀,而枇杷僅將鵝黃綴滿春季。偶爾一小片辣椒、薄荷之類,鬱鬱蔥蔥,讓生活多了一點一串的喜氣。有些肯定是野生的,像桑樹、榆樹、楝樹之流,極易成活,從牆縫和水泥地縫裏鑽出來,自然有餘。人工雕飾的樹叢,橫成行,豎成線,一眼望穿,缺少神秘感;無人打理的苗圃,滿目荒蕪,反爾讓自然複歸了自然,讓童年薅草時的發現樂趣再現眼前。
探著路,朝裏面走一走,真的有不少舊友,似乎從故鄉一路追著我來到了揚州。有一種小花,牽牛花的摸樣,田間庭院,不乏相見。白天散步,沒人留意,因為花朵合攏,香氣鎖閉。可一到傍晚,花朵忽然間迎來盛世,成簇怒放。一棵之上,有的純紫,有的淡黃,有的半紫半黃,香氣十分濃郁,即故鄉稱作燒湯花的便是。河南農村把做晚飯叫燒湯燒湯花顯然是在準備晚飯時才盛開的花,與吳語的晚飯花同屬一物,奇異的開放時間成就了它的典型特徵,樸素由之,鄉土氣息由之。出於對舊友真容的好奇,我拿出手機,掃出個紫茉莉,好雅致的名字。即使花呈淡黃或雜色,也仍然稱,雅致卻不精緻,倒不如按開放時間相稱來得真實。
我喜歡花、草、樹等一切植物。當然,也有個偏好。比如對於樹,更喜歡能看又能食的樹種,倘若在樹林裏見到一棵結了果子的樹,那種驚喜絕不止於發現。能看又能食的樹種一般是果樹,但又不限於此,比如能結可食樹花的洋槐、柳樹和榆樹,甚至還有既不結可食之果也不結可食之花之樹,如唯葉而食的香椿,故鄉稱為香椿菜樹。香椿煎雞蛋是常規的做法,常用的部分主要是春芽,而將老樹葉的筋抽掉食用,香味更濃。我在社區的苗圃裏發現幾棵高大的香椿樹,想必是有意為之,但也發現幾片灌木叢,野生的成分居多。香椿木被稱為紅椿木,是樹中之王,據傳能避邪,蓋房時,戶主人總要想辦法找一節嵌在窗櫺上,以避墳地木材之邪。
荒草田裏的發現又何止於此。老黃狗(狗尾巴草)滿目皆是,串幾隻螞蚱,就是一頓野味,惜哉遁跡,令童趣稍減。我的童年是在荒草田裏滾大的,幾十年的忙碌,早已將童年的生活化作了詩和遠方。如今的城市社區,讓我與童年隔田相望,不覺返老還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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