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槍斃」

     不是陪送親友赴刑場「槍決」

38年那時候台灣抓匪諜抓得緊

我西螺初農畢業時

拿不到畢業證書__因為我也是「匪諜」

之所以是「匪諜」

因為西螺中學陳老師是匪諜

我參加他私人的文學研讀會

他的通訊錄上有我的名字

我之所以沒被槍決__還未成年

再就是查無證據__成年人不同喔

有證據就槍決了事

沒證據去牢裡吃「思想犯」免錢飯

年輕人你們電腦新玩意比老頭我懂得多

胡思亂想會成為「思想犯」就不懂了吧

你即使沒做匪諜__你言詞有點不滿現狀

就有資格當「思想犯」

關多久不一定

我西螺好友的親戚判了十五年

關新店軍事監獄__20年

15年刑滿釋放時要寫一篇毒罵共匪的坦白悔過書

不寫__他想15年都熬過了

中國快「解放」台灣了__他是台灣區領導人

繼續關__為的就是等「解放」這一天

入獄時孩子剛生下來__都20歲了

去勸「匪爸」__解嚴前終於白了少年頭步出牢獄

已是憔悴老人__現在80多歲了

他民國30幾年時帶領16位同志摧毀某山區派出所

殺死三位警察

判死刑

16人一字排開

碰！

碰！

十五聲

槍決15人__一排中祇剩他一人是「陪槍決」的人

抓不到他的證據__先嚇唬他！

後來還是因為言詞偏激又戴上「思想犯」之罪

如不是他

我

75歲好友老沈經歷過

我也想像不出__陪槍決

思想犯__這些名詞

那年代

「馬長丁」(左旁加田邊的丁)

即青年公園堤防外__跑馬場

是台北地區的「刑場」

電線稈上如貼告槍決榜文

我與大家都會去看__好看？

沒感覺

也沒哀傷__就是愛看而已

有次槍決一位美女匪諜__她面對槍口高呼:

「毛主席萬歲！萬歲！...」聲中飲彈

乳房打掉一半__胸部剩下另一半

血淋淋的掛著

還有那地方犯案那地方槍決__就地槍決

台北市火車站槍決時__人山人海看熱鬧

「我無役不與」__刑場常客

一位年輕人站上腳踏車後架上__看得清楚

槍聲碰！一響

他倒栽下來

流彈打中的？__去摸他身上槍口

把他摸醒過來__原來是被槍聲嚇跌下來的

他老兄驚慌失措的問大家_我有要緊麼？

Mao膽又愛看。

建成區建成公園槍決兩位搶劫60元的軍人

那場面浩大得媲美當今名歌星演唱會

母親剛帶我來台尋父__住赤峰街41巷9號

即在公園邊不遠處

觀眾太多

我人「細漢」擠不進去__看不到

祇聽兩聲碰！碰！

散場時__地下留下零零落落木脫鞋

屍體留在公園裡__當教育人的「樣板」

日本軍佔領福州市時

在城內公園槍決7個游擊隊

老頭我__約10歲吧？

也招徠幾個童工跑去看示眾「屍體」

日軍槍決是對頭部開槍

腦袋開花__紅色碎肉

白腦漿

還有剩半邊臉

眼珠子掉掛眼眶

...........

回織布廠__幾個「織布工母親」看孩子回來

疼罵一頓__接下來就煩惱不已了

因為我們幾個童工吃飯會吐飯

睡覺會做惡夢亂叫

不敢吃__不敢睡

母親們合資請法師做法

求神拜佛

..........

後來一個童工好友來台當法警

每當輪他槍決犯人__他都花幾塊錢請其他法警代工

怕啊！

有一位法警對犯人背部開槍後

去翻屍體

屍體的眼睛瞪著他__一道嚇人的眼刀刺過來

他下得匆慌連開幾槍

這是他第二次被屍體嚇病了

提早離職__當快樂的「光餅」店老闆

(附告:西門峨嵋街西寧南路口大雅福州餐廳有這道菜)

77翁我透早語無倫次的「散彈打鳥」式的亂七八糟

打寫

看官你量大福大__睜一眼閉一眼

學關老爺__臉頰一偏

「曹操」我就趁機溜掉

不與老朽計較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