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學校即將開學,蘇媽媽希望蘇西跟她到日本生活,但蘇西不願意,想回紐約繼續讀書,我很擔心蘇西,又想到凱文也在紐約,或許,凱文有時可以幫她去探望一下蘇西。
趕在蘇西出國前,我親手織了一條灰白色的圍巾給凱文,圍巾的一角,還特地繡上他的英文名字,我把它包裝好,並夾帶一封信,信中除了關心他的近況,謝謝他送我的禮物外,還拜託他偶爾去探望我最好的朋友-蘇西。我把東西交給蘇西,請託她到紐約後,撥空幫我帶給凱文。
「這是什麼東西啊?」蘇西搖一搖盒子,「妳還有跟那個呆頭鵝聯絡喔?我的天呀!小貝,我告訴妳,很多台灣的留學生在國外都很瘋的,吸大麻、跑Pub,男女關係很複雜,不是妳所想像的,純純的愛。遠距離戀愛,都是狗屁!」蘇西點起一根菸,吸了倆口後,又把它捏熄,「好,為了妳。」她把東西放進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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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畢業後,我考進一家證券行當市場研究助理,時常為了出版隔天的市場分析報告,熬夜看歐美股市盤,好把大綱先擬好,一大早就可進公司把報告打好。公司有訂閱紐約時報給幾位高層的老外看,有時我會偷帶過期的報紙回家讀,因為我想凱文應該也會讀到這份報紙,這種感覺使我覺得與他的距離不再遙遠。
凱文自從工作以後,就愈來愈不常寫信,有時僅用一張卡片簡單寫上祝福與思念的話,這次情人節更絕,居然連一張卡片、一通電話也沒有。
二月十五號,辦公室的陳哥嘻皮笑臉地走到每個人身邊,「喂!阿Q,昨天晚上跟女朋友搞到很晚喲?哈…」又色瞇瞇地拿筆左右點指,「唉呦!胖小妹,沒關係,有一天妳一定可以找到英勇的龍騎士!哈…呀呀…」
身材矮胖的美淑姐,拿起一枝筆就往陳哥丟去,「下流!小貝在這裡啊!黃腔別開得太過分!」
我不敢攪入戰局,眼盯電腦,手不停敲打鍵盤。此時,電話響起,「汪小貝嗎?有人找妳,請到會客室。」
納悶,『誰找我?』我們這種做內勤研究的人,通常不會有什麼訪客。我走近會客室,透過微噴砂的玻璃隔牆,一眼就認出這個我日夜思念的影子,凱文,『哦!不是幻覺!真是凱文!』
我難掩喜悅,卻又強忍激動的情緒。我請凱文到樓下轉角的咖啡廳等我,我快快把手邊的工作完成,然後向公司請半天假。
我帶凱文去一家我最喜歡的日本料理店,選了一個我時常幻想與他一同用餐的位子。
「沒想到,妳會吃生魚片。」凱文四周張望,又拿起濕毛巾擦手。
「這裡很貴,是公司聚餐常來這,我很喜歡這裡哇沙米的味道,它可以嗆到讓你說不出話來,眼淚似乎快逼出來了,當一切到達極限後,居然,就過去了,沒事了,然後就可以享受生魚片的鮮甜。」我笑了笑,夾起一塊上頭沾有少許哇沙米的鮭魚片,一大口就把它咬進嘴裡,我還故意對他擺出十分美味的表情。
「小貝,真的是…太久不見了,我好像又重新認識妳了。」凱文也開始夾起生魚魚片往嘴裡放,不過,他只沾醬油,完全不碰哇沙米。
用完餐,我問凱文有沒有想去哪裡?他說想去一個沒有人干擾的地方,他把我帶去他下榻飯店的房間,我有點忐忑不安,可是,我們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我的內心…也很想單獨跟他共處。
凱文一進門,就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三四顆,可以隱約看到他結實的胸膛。我有點緊張,走到窗邊把窗簾整個拉開,今天的天氣有點陰,這個房間位在十三樓,從這裡可以看見我上班的那棟大樓,由上往下俯瞰,人與車交織成一幅奇特的畫面。我感覺凱文靠近我,他從後面緊緊抱住我,臉埋進我的頭髮裡,像當年一樣,我們在南庄的那一夜。
「小貝,我們可以不要再分開了嗎?」他的聲音沙啞,「以前,我沒有能力把妳帶走,現在,我母親走了,我也有穩定的工作,我們可以結婚,買棟房子,要不要生孩子都無所謂,只要我們可以永遠再一起,我不要忍受寂寞的滋味了…我再也不要…」他把我愈摟愈緊。
我輕輕掙脫他的臂膀,轉身,捧住他的臉,這張我日夜思念的臉,我輕輕地吻了他的唇,沒想到,他要的更多,他把舌頭伸進我的嘴裡,我有點嚇到,他不斷用他的舌攪動我的舌,我沒接過吻,但是常看到外國電影上演的吻戲,男女主角都是張大口互吻,好像要把對方給吃了,現在我才瞭解,原來親吻不是只有唇,還有舌。
我被凱文吻得快喘不過氣來,他把我扎進裙子的衣服給抓了出來,一雙手就伸進摸索我的裸背,他的吻已經跑到我的脖子上,當我感覺他試圖要解開我的胸罩時,我像觸電一樣往後彈,捉住他的手臂,「不要,不要這樣!」
我閃過他,緊張地坐在床緣邊,他過來坐到我身旁,用手上下撥抓頭髮,「小貝,對不起,嚇到妳了。」又是一陣沉默,「小貝,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也是有慾望,妳看看我。」
我轉頭看著他,他成熟許多,不像以前喜歡開玩笑、一副不正經模樣的男孩,他的眼睛出現眼袋及黑眼圈,26歲,還這麼年輕就出現白髮,眼前的他,散發一股年輕男人的衝動與魅力。我說:「你,跟以前不太一樣。」
「是嗎?那…,妳喜歡以前的,還是現在的?」她抓起我的雙手,深深地在我掌心一吻。
我深吸一口氣,「都喜歡,一直都很喜歡。」這麼多年過去,第一次,勇敢表達內心澎湃的情感。
凱文開心地把我抱起來,一直轉圈子,繞啊轉啊~我也好高興,緊圈著他的脖子,一直笑。我跟凱文躺在床上,凝視彼此,我對凱文說我還沒準備好,他可以吻我,也可以抱我,但不能再得寸進尺,凱文抗議很久,我才答應他可以撫摸我,而凱文也妥協不伸手到衣服裡去。我們就這樣在床上纏綿許久。
「小貝,你知道嗎?我常常晚上一個人,想著妳,然後就興奮了!」我倆看著天花板上微亮的燈,外面的世界已經逐漸暗去。
「哼!興奮什麼?」我笑了一下,凱文看著我,抓起我的手,往他的私密處去,「興奮這個,小貝。」我想把手抽回,他卻依舊抓住我的手,「別怕,妳遲早要認識他,握住!他喜歡你握住他。」凱文的那兒很光滑,感覺那腫大且發燙,有時還抖動一下,我不敢有其他動作,就任由凱文抓著我的手,在他那兒又搓又揉,直到凱文呻吟了一聲,我的手出現滑滑黏稠的液體。
一切恍如停電似的,凱文不動,我也不敢動。他緩緩起身,再慢慢把我扶起來,牽我到浴室。
「來,我幫妳洗一下。」凱文拿起肥皂幫我把整隻手都洗了。
「不用洗這麼多,只有手心沾到。」我畏畏懦懦地問:「這個…是不是射精啊?」
凱文,一邊笑一邊回答,「是啊!否則妳以為是什麼?妳很有魅力,我高中就為妳這樣了。」
「神經病!我們高中又沒亂來,不要胡說。」我自己拿了毛巾把手擦乾。
「是沒有,可是我的腦子已經亂來了!」凱文看我一臉尷尬,他就愈開心,我彷彿又看見那個在補習班吃便當說笑話的傻小子。
凱文待了一個星期,就回美國了。他要回美國的前一晚,他等我下班後,陪我走回家,他說想去那個有桐花的公園走走,「上次我同事麥可來找妳,他有來這個公園嗎?」
「嗯!他說你叫他來看桐花。」我另外還想起麥可光著腳ㄚ的事。
「他回來後,跟我說妳託他帶了一句話,什麼花跟樹的,你還記得嗎?」
我就知道麥可根本搞不懂我的話,我搖搖頭,「不重要了,可以看見你,其他都無所謂了。」
「真的無所謂嗎?那好,小貝,嫁給我!跟我去美國,我們可以很幸福的。」他的眼睛閃亮亮地盯著我。
「我…?」我的心全揪在一塊,多麼誘惑的請求呀!我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很想,但是,還不是現在,我家還需要我,我爸工地受傷後,就無法工作賺錢,現在全家就靠我一個人的薪水,弟妹也還小…,還是,…這是我自私的想法啦!你聽聽就好…,難到你就不能回台灣嗎?」
凱文垂下頭,滿臉的失望,「小貝,為了妳,我可以拋棄一切,我可以不上明天的飛機,留下來,為妳。可是,這麼多年,妳可以為別人犧牲,可以付出,可是對我,就只是無限的等待,忍耐,妳為什麼就不能撥出一點點時間來找我,在許多我需要妳的時候,我就只能想著妳的影子,我真很愛妳,很依賴妳,fuck!」凱文一拳打在樹上,撇過臉,眉頭緊縮,沮喪萬分。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我過去拉他的手,手皮都破了,我掉下眼淚,他叫我別哭,抱住我,心疼地搓揉我的肩,說是他不好,太衝動,讓他來想辦法,有一天,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