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朋友爭論兩岸關係議題,他顯然屬於泛藍的政治立場,對美國嘖有怨言。而我則強調,要責備侵略者可以,但是應該公平對待各個侵略者,不宜總是只罵美國,對像俄國這種侵略者卻保持沉默,或者依據另外的考慮來歸責(譬如:都是美國害的啦!)。
我和這位朋友又談到對中共的態度。我強調要區別中共與中國。而他則表示,中共就是中國。進一步,他主張通過和中共談判,來維持和平。他並認為,談判的關鍵是在談判技巧。
以下是我的相關想法。也希望在此和更多人分享。
我想需要先釐清一個概念前提:中共不是中國,也不等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概念不宜混同。
「中國」是一個高度複合、跨朝代、跨文化、跨文明的歷史與文化概念;「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一個成立於 1949 年、具有明確法理邊界的現代國家;而「中共」則是統治這個國家的特定政權。把三者混為一談,恐怕不只是政治語言的簡化,而且會讓認同情感混亂。
我喜歡中國詩詞,李白、李商隱、蘇東坡...都是我特別喜歡的詩人,我會說他們是中國詩人。但是,絕不會認為這等同於說他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詩人,更不會說他們是中共的一員。同理,我反對中共,不等於整體否定中國文化;警惕中共政權,不等於仇恨中國人民。反之,如果有人因為認同中國,所以也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甚至認同中共,對此,我也非常難以苟同。
再回應一些關於兩岸談判的話題。朋友強調「談判團隊的能力、技巧、對中國的理解層次」,但我認為,這恰恰是兩岸談判論述中最常見、也最致命的誤判。問題從來不只是「技巧夠不夠好」,而是談判雙方是否存在基本對等的政治定位與約束機制,以及是否堅守承諾的長期表現。
在中共的官方敘事中,中共是中央政府,台灣是地方;兩岸不是國與國,而是「內政問題」。在這樣的前提下,所謂「談判」,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協商,而是政治收編的工具。正因為我把「中共」視為一個具體政權,而非抽象的中國,我才會對它的談判模式、守諾紀錄與權力邏輯保持高度警惕。
關於「資訊透明、風險容易被識破」:這是對極權政治的嚴重低估。我並不認為「資訊發達」就能自然防止風險被包裝或隱瞞。現代政治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沒有資訊」,而是資訊的選擇性呈現、框架設定與敘事引導。
中共並不依賴全面封鎖資訊來治理,它更擅長的是:局部透明、選擇性揭露、將高度政治性的讓步包裝成「善意」或「務實」。在這樣的體制下,風險不是完全看不到,而是被合理化、被拖延、被習慣化。
關於「沒有嘗試就沒有機會」,這恐怕是一種賭徒式論證。「沒有嘗試就沒有機會」聽起來合理,但它其實是一種高度去政治化的說法。
在權力極度不對稱、且缺乏守諾機制的一方關係中,「嘗試」本身就可能是不可逆的成本,而不是中性的實驗。
對台灣而言,失敗的談判不是「回到原點」,而是被制度性地推向下一步整合、下一步讓渡、下一步不可回頭。國民黨與中共歷史上多次談判,真正得到過什麼好的、可長期維持的結果嗎?
朋友焦慮「機會愈來愈少」,我可以理解。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願意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既不承認我方政治主體性、又缺乏守諾紀錄的政權談判上。對我而言,這不是心態的問題,而是對權力結構與歷史經驗的基本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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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樓. 貓靈子2026/01/06 18:26
很可惜!兩岸之間要透過和平談判解決問題,維持所謂的穩定?在貓爺看來根本是:hopeless!
說白一點,是台灣本身缺乏實力,而背後的美國既要壓榨台灣的剩餘價值,也不願真的出手替台灣撐腰,在實力差距下,中共選擇以戰逼降反而是理智的做法,因為成本最低,此其一.
另外,由於台灣對於歷史和時事分析教育問題,像綠營以及有版主這種思維模式的人,在台灣是主流,而你們的思想和中共的決策層大相逕庭,和中國普通群眾更是勢同水火;就共產黨的邏輯而言,他們連國民黨馬英九系的人馬都不願真心相信(馬英九對於糖衣砲彈的闡述,得罪了絕大多數的中共幹部與普通人,這是嚴重的政治失言-當然他說的是買辦愛聽的話,也是撇清自己賣台的話),你們與這些人就更沒任何互信基礎,此其二.
最後,中共的對台主戰略仍是和平統一,但統一明顯重於和平,要它放棄武力更是休想,而台灣無論藍綠的主流,都是要和平而心裡抗拒統一,且對可能發生的戰火三心二意,差別只在藍要無限制拖延統一,綠希望和平獨立,此其三.
有此三點,兩岸的結局其實很明顯,現狀只是個亞穩態而已!
- 1樓. bill2026/01/06 16:51這篇文章一開頭有這句話「但是應該公平對待各個侵略者,不宜總是只罵美國,對像俄國這種侵略者卻保持沉默」,所以請版主公平看待美國逮捕委內瑞拉總統一事,這難道不算侵略行為嗎?別再扯什麼程序正義妨礙實質正義的詭辯,我已在前一篇文章留言反駁掉這點了,還有,版主也應依據「應該公平對待各個侵略者」的公平原則對待國民黨與民進黨,為何版主一面倒批判國民黨卻很少批評民進黨?這偏袒很明顯不要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