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這不是我個人目前的親身感受，只想到這是很好的書名（編輯人的老毛病），必會有許多人因為這幾個字說出了他的心聲，而願意來讀它裡面的內容。

    「我活得好累！」是不是正是你此刻內心的獨語？

      近日王老先生讓老妻安樂死所產生的悲劇，必是這句話不斷在其心底出現的結果。

      人為什麼會活到覺得累呢？對一般的上班人來說，面對業績壓力、主管的無理要求，那是身心的疲累，不過，再如何累，前頭總有一個目標，等錢積存夠了，我就轉業、我就退休，到時海闊天空，沒人礙我。好了，終於退休了，經濟也沒困難了，但開始面對三百六十五天一樣的日出、日落，吃三頓飯，洗澡、睡覺，中間偶而夾雜點周遭人們發生的新鮮事，聊聊談談，日子就一天一天地過了。這樣的日子看似輕鬆，卻也窮極無聊，正如聖經傳道書說的：「耳聽聽不滿，眼看看不飽。」事情第一次發生時會覺得有趣，多幾次經歷就全沒味了。

      有一些老人開始又去上課，社區大學、運動操練、讓自己陷入另一陣模糊的忙碌，好讓他忘掉某部分的不滿。當然，過了幾個月，同樣的感覺又來了：「活得真累！」

      更不要說那些身體已經明顯衰敗，或是躺在病床上等人照顧的老人了。

      我卻認識一些很不同的老人。從年輕信主後，我就跟教會中的老人特別有緣，大概是由於他們那種外表雖年邁、身上卻有一股盼望活力的生命非常吸引我的緣故吧？我很幸運的，就在居家的附近，住著教會一位全身散發出溫暖與愛心的潘媽媽。她的先生是國大代表，幾個孩子也都成就非凡、事親至孝，按常理，她只要待在幾近百坪的家中，每天輕輕鬆鬆度日， 讓別人發出羨慕的眼光足已。但她卻是我看到少數忙到發亮的老人家之一。

      她每週固定一天到三軍總醫院探望病友、關懷他們、給予鼓勵，傳主耶穌的愛。每週六固定開放家庭，邀請附近的孩童去她家唱詩歌、聽她講聖經故事；每月第一週的週一則請慕道朋友到她家吃飯（通常都有四、五十位）、飯後請傳道人傳講神的話語，使靈裡飢渴人有明燈指引。而其他的時間，仍是看她忙進忙出的探望人或邀人吃飯，與人談道。她的愛引了許多人信主，包括常到她們家幫忙的一些歐巴桑。我親耳聽其中一個人說：「潘媽媽能這樣愛，你不能說沒有神。」

      我那時年輕不懂事，有一次忍不住問她：「老人家不是應該安靜在家裡呆著，何必那麼辛苦？」她說了一句我到現在還受用的話：「你若不關心別人，腦袋就只會打著自己轉，遲早會覺得人生無趣。」她延伸性地教導我許多耶穌的身教，引我去注目那位使她始終如一能去關懷、能去無私地活著的愛的原創者。

      周聯華牧師也是我至為尊崇的老者，但認識他的人，大概沒人會說他一聲老吧（雖然他今年已經九十了）？我因為幫他製作書籍而常得跟他見面談話。他常深著牛仔褲，開著紅色跑車，動作俐落，說到就到。且一坐下就重點提要、從無廢話，往往留下幾句發人深省的良言，就全然把接下來的工作交給我們。我從他的眼光看到信任與交託，必是這樣的信念使他整個人生生不息。我真的很羨慕作這樣的「老」人，人老，心卻一天新似一天！

      還有于力工牧師夫婦，我也因為有幸幫他們製作書籍而得以跟他們有深交的機會，並從他們身上學到為老的尊貴。記得前年于牧師的身體已老到必須走五步就坐下休息的地步了，但他仍千里迢迢地從美國飛到台灣來親自交代出版的事宜。最後的那次見面，我陪他一路走到距離不到一百公尺的餐廳，卻走了快半個小時之久。我笑著跟他說：「早知道你走這麼累，我就叫計程車送你了。」  他其實早已氣喘吁吁，卻還是如同以往一樣幽默地說：「如果不是這樣，我恐怕找不到時間多跟你叮嚀點。」他很少注視自己，總是想著神要他作什麼、去哪裡傳道、出哪些書？ 九十歲生日剛過沒多久，神把他接回榮耀的天家了。若不，他現在一定還在繼續構思著他下本書的題目和內容。而今我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最後那天見面的于老，而是始終挺直腰桿、坐在桌前努力校對看稿的那位永遠炯炯有神的于牧師。

     很少人會承認自己已老，我卻要說，我已經老了，但這祇是身體的部分，在心靈裡，我求神讓我越來越轉變成孩童的樣式，無憂無慮，專心倚靠天上的父親，要什麼就跟這位父親說，不繞彎、不隱藏，快快樂樂地過祂所賜的餘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