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週,將迎來舉世矚目的中美元首會晤。會晤前的氣氛,有點意思。中美兩國打交道有幾十年了,但是在世界如此動盪不安的背景下,尚不多見。

5月7日下午,國務院總理李強,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趙樂際,外交部長王毅,分別會見美國國會參議院代表團戴安斯一行。這個訪問團是川普總統就任以來首個訪華的美國國會兩黨參議院代表團,具有重要象徵意義。戴安斯是美國總統川普的盟友。李強與趙樂際的會見時都提到了台灣問題。強調了台灣問題事關中國核心利益,是中美關係第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希望美方恪守一個中國原則,慎重對待和處理台灣問題。

一週後的中美元首會晤,表面看是一次中美最高層接觸,實質上卻是多條戰線同時推進、彼此牽動的戰略較量。若只把它理解為見面前先緩和一下,或者簡單歸結為誰在對誰讓步,都容易誤判當下局勢的真實結構。

近期受關注的一條線,是伊朗與荷莫茲海峽問題。美國希望中國利用自身對伊朗的經濟影響力,推動局勢降溫、恢復海峽通行;中國當然不願看到地區衝突外溢,尤其不願自身能源安全被戰火與制裁雙重擠壓。伊朗外長近期訪華,恰恰說明北京、德黑蘭都意識到:在中美元首會晤中,中東局勢將是探討的議題。因為,中東局勢已經不只是中東問題,而是會外溢到中美互動氛圍中的一個重要變量。

但也必須看到,中國在中東的核心利益,主要仍集中在能源通道穩定,而不是像美國那樣深度嵌入當地安全結構。也因此,北京會希望局勢可控、航道恢復、油價穩定,卻未必願意為此深度捲入各方衝突。換句話說,中國有影響力,但這種影響力並不等於願意無限承擔地區秩序成本。如果把中國在伊朗問題上的作用想像成可以隨時拍板定局,同樣是一種過度簡化。

還要注意的是,伊朗問題並不是中美競爭的核心,只是一個交叉點。真正決定中美關係走向的,仍是台灣問題、科技主導權、產業鏈重組、安全格局、規則制定權以及全球影響力的長期爭奪。荷莫茲海峽即便短期緩和,也只能改善會晤前氣氛,難以從根本上改變中美戰略競爭的大框架。真正影響兩國關係深層穩定性的,並不在某一個局部熱點,而在雙方對未來國際秩序位置的根本分歧及中美兩國能否找到一個平衡點,而這個平衡點就是找到尊重彼此的核心關切點。

而在所有議題中,毫無疑問台灣問題是最重要、最敏感、最危險的一條線。它之所以重要且危險,不僅僅在於它每天都處於最熱狀態,而在於它始終牽動中美彼此對底線、承諾與戰略意圖的判斷。北京的長期立場非常明確:台灣問題屬於中國內政,是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中美關係最重要的問題。5月7日下午這三場會見再次強調了這個鮮明的重要立場。在台灣問題上,中方有實力,有耐心,但絕不會有任何原則性退讓。

從這一歷史邏輯出發,就不難理解,北京並不會把台灣問題簡單視為一張可交換的談判籌碼,而是保持定力在變局和亂局中捕捉戰機,不斷累積勝勢。對於這一點判斷,可以從裴洛西竄台之後台灣海峽發生的變化來理解。同樣,美國若試圖把台灣議題包裝成某種可交易資源,也未必真能換來其期待中的全面回報。因為在中方的理解中,美方若在台灣問題上釋放某些調整信號,那只是糾偏,而不是施惠;只是回到既有承諾,而不是額外讓利。也就是說,在北京的框架裡,台灣問題與其他經貿、安全、科技議題並不能輕易打包成交。因為,世界上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中,唯一沒有實現完全統一的,只有一個中國。這一點正是外界分析時最容易忽略的。

所以,這次中美元首會晤前的多線交鋒,不能被看作若干孤立事件的拼盤,更不能被簡化成中東換經貿台灣換合作這類線性交易。現實是,所有議題都在互動,但各自權重不同、邏輯不同、邊界也不同。中東問題影響會晤氣氛,台灣問題牽動戰略底線,科技與安全競爭決定長期格局。真正成熟理性的判斷,不是把複雜問題壓縮成一句口號,而是要真正意識到:大國博弈從來不是單線程運行的。

兩岸和全世界都在期待一週後的中美元首會晤。越是期待,越要警惕簡單化敘事的陷阱,複雜問題不能簡單化處理。因為複雜,所以不能簡單化;因為不能簡單化,所以才更需要冷靜理性綜合分析。中美兩國博弈是在跑一場馬拉松,最終結果拼的是雙方的實力、節奏、耐力、智慧與文化。(作者為大陸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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