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伊朗開戰34天後，美國總統川普在美東時間1日晚間發表立場強硬的全國演說，再度讓全球股市坐一次過山車。由於之前川普曾表示美國將「很快從伊朗撤出」、「打通荷莫茲海峽並非美國責任」，市場解讀川普將休戰，全球股市以大漲回應。但這次演說的立場卻近似求戰，違反市場預期，營業時間的亞洲股市紛紛開高盤後下挫，包括台灣。

以股市表現作為分析國際形勢的起點並非正統，然而以此分析「不按牌理出牌」的川普似乎更為恰當。因為川普對股市的重視超過歷任美國總統。以往白宮決策不會考慮股市，但川普的強硬政策似乎看到股市大跌就轉彎，因此被譏為「川普總是臨陣退縮」（TACO）。股市大漲後，川普才再恢復強硬。之前操作「對等關稅」與現在的「美伊戰爭」都是如此。這表示美國股市如果暴跌，川普可能再度TACO。

但這一次川普想放軟立場恐怕不容易。因為之前川普的軟調已經出現負面效應。在西班牙政府強調「我們不參與或協助由這個單方面發動、違反國際法的戰爭」之後，3月31日，義大利和法國也表態拒絕美軍利用該國基地執行伊朗作戰任務。抵制這場戰爭的美國北約盟友越來越多。

形勢如此發展，除了攻打伊朗違反國際法外，更實際的原因，是川普不能讓伊朗屈服，讓各國懷疑美國的宰制能力。川普用關稅和軍力脅迫對手屈服，將美國從「領導性霸權」改變為「宰制性霸權」，表面上看權威更勝，但宰制能力一旦減弱，霸權的威望就會被質疑。在義、法追隨西班牙之後，會不會有更多北約國家跟進，美國必須擔心。

目前川普想即刻「從伊朗撤出」是做不到的。因為那近似臨陣脫逃，會使美國威望受損，代價將極為嚴重，不僅北約盟邦會有異心，從實務面上看，美國海軍艦隊和陸戰隊可以撤回，但駐中東十多個基地的美軍要不要撤？如果不撤，在伊朗飛彈與無人機的威脅下如何運作？如果也撤，波斯灣國家是否會尋求中國大陸與俄羅斯的協助，以遞補美軍撤出後的權力真空？

川普需要一場強力的軍事行動，證明美國的宰制能力還在。這表示發動一場有限的、可控制的地面作戰是勢在必行。打了之後，宣布獲勝，威望仍在，就有撤軍條件。問題是一定要打贏，而且還能迅速脫離戰場。如果伊朗陸軍反應超出預期，戰局失控，結果將適得其反。

事實上，川普這次貿然攻擊伊朗未能取勝，已經影響大國競爭格局。現在不打地面作戰難以脫身，打則風險更大。正如2500年前的《孫子兵法》所指出：「夫鈍兵挫銳，屈力殫貨，則諸侯乘其弊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美伊戰爭會不會是世界新秩序的起點？值得密切觀察。

（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