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青年就業資料顯示,勞動市場正發生結構性變化。2026年初,20至24歲擁有學士學位的畢業生失業率升至6.2%,22至27歲族群失業率約5.6%,兩者皆較2024年上升。16至24歲整體青年失業率約9%,為全體失業率4.3%的兩倍以上,年輕族群就業壓力可想而知。
2026年1月美國青年勞動參與率降至62%,低於整體勞動參與率,值得關注的是,除了就學無法參與勞動市場外,顯示部分青年可能因求職不順,或已退出勞動市場,對長期勞動供給形成壓力。其中,亞裔年輕人勞動參與率最低 ,除了受高等教育比率較高而延後進入職場時間的影響,也和其溫良恭讓的民族性,在美國職場上看來較「不夠進取」有關。
此外,大學與高中畢業生的失業率差距,已縮小至約2.5至3%,為近半世紀新低。四年高等教育所換取的文憑溢價大幅縮水,起薪差距下降(雖然長期薪資成長幅度還是因職涯發展而有差距)、就業穩定度增加有限,勢必會改變社會大眾對教育投資的態度。加上目前川普政府緊縮研究補助,對國際學生入境採取較為嚴格的態度,也影響外國人在美國就業的機會,對美國高等教育機構財務所產生的長期影響,不言可喻。
僱用結構改變是造成當前現象的主要成因。即使初階職位,企業也只青睞已有數年經驗者,「經驗膨脹」導致職場新鮮人難獲面試機會。且疫情後的徵聘高峰已過,編制趨於飽和,初階職位缺額成長放緩。連帶造成實習機會供不應求,學生未能有銜接校園內知識的機會,與初入職場的門票,使年青世代更加難以獲得適才工作的錄取。
生成式AI與自動化技術正在取代資料處理、基礎分析等初階白領工作。2022至2025年間,美國職場新鮮人徵聘下滑將近達四成,企業以自動化或少量高科技人才,取代傳統培養模式。另外遠距外包的科技日益成熟,使部分白領工作可移轉至薪資成本甚低的新興市場。同時貿易條件惡化、經濟政策不確定性提高,造成企業對景氣前景保守,又殃及就業聘僱成長,使青年成為最後被聘、最先被裁的族群。
學校教學內容及人才培養,造成與企業需求脫節及技能錯置,同樣是成因之一。如水電工、建築領班、水管工等基礎產業技工供給不足,又受疫情間遠端教學的副作用影響,造成這世代人際溝通、注意力、問題思辯能力等軟實力不足,心理健康、交通不便與住房負擔等因素,也限制青年就業穩定。此外,種族間的鴻溝仍然顯著,特別在都會區,黑人與拉丁裔青年失業率,往往為白人青年的兩倍。
高才低就(underemployment)是一項更嚴峻的問題。2024年後約40%的應屆畢業生,從事不需大學學位的職務,僅約四分之一從事與主修高度相關的工作。其早期職涯不順的工資傷痕(Wage Scarring)效應,造成其薪資長期落後於未遭遇失業的同儕,導致終身收入受損。同時,人力資本在未獲運用時便開始折舊,個人的知識過時,專業技能生疏,不僅削弱專業能力,也無法建立職場人際網絡,降低其在勞動市場中的競爭力,提高了未來再次陷入失業的風險。
台灣高等教育入學率遠超過美國,面對少子化及大學文憑供給持續擴張,而產業高階製造能力的需求迫切,教育體系若未與經濟發展與時俱進,大學文憑勢難逃貶值。教育政策可思考加強產學合作與實務導向課程,強調實做經驗與技術應用。同時推動模組化與終身學習制度,降低技能過時風險,以財政政策或補助機制為企業內部培訓誘因,鼓勵企業投資人才再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