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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戰略】後新冠世界(二)
2020/05/27 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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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財閥在70年代開始佈局準備重新奪權的時候,宣傳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經濟上推行Milton Friedman的絕對自由主義,政治上則强調政府是萬惡之源,與此同時,還要在歷史敘事上美化既有體制和傳統,包括開國元老、憲法和普選投票(雖然開國元老一直認爲憲法必須不斷與時俱進,直選民主則不可信任,這是美國有選舉人團制度的原因)全都被徹底神化。其後果,在知識界是引發了自信爆棚的白左思潮和以福山爲首的“歷史終結論”;對一般群衆,則使懷舊成爲右翼民粹的基本信仰教條。Trump的競選口號是“Make America Great Again”,這裏的重點其實是“Again”一字。

當然,財閥灌輸對舊美國的懷念崇拜,除了方便迎合愚民之外,實際目的是要排除任何對他們獨佔國家資源利益的威脅,從而確保階級固化和財富集中。只要人民心目中把富裕强盛和美國例外論幻想出的歷史劃上等號,那麽任何試圖適應現實的理性論證和改革方案就永遠不會有市場;相反地,改革的動力會被轉移到追尋更加極端的自由市場和愚民分權上,結果自然是越改越糟糕。

真實歷史裏的美國體制,隨時代不同在左右之間有過劇烈的搖擺。我們熟悉的美式自由主義,其實是在Reagan之後才成爲文化正統。他的一系列政策和理論,除了對官僚體系有著絕對的腐化作用,在經濟上也脫實向虛,不但將製造業空心化,即使是難以外包的零售服務業,也普遍殺鷄取卵,犧牲員工和組織的既有經驗和知識,通過金融炒作來一次性地榨乾企業價值。

一個典型的手段是Leveraged Buyout(LBO,杠桿收購):藉著企業債市高需求/低老練度的特徵,自已不必出什麽本金,基本全凴借貸來收購現成的企業,但是負債人不是金融巨鰐,而是這些剛被收購的公司。如果運氣好,公司經營順利,那麽多賺的盈利屬於股東;如果經濟下行,生意失敗,則賠錢的是放貸的銀行和基金。

像這樣有賺無賠的好事,金融巨富們還覺得必須花費精力認真經營幾年,實在太辛苦,所以很快地發明出改進版,就是挑選正處在低潮的公司,賤價買入,遣散員工,然後把資產分割零售。美式經濟學的教授們被雇傭來美化這種掠奪性的行爲,把這叫做“建設性的摧毀”,說它是提升效率的必要過程和自由市場的正常運作。實際上是把很大的負面社會成本丟給員工、顧客和供應商等等弱勢族群,只計算炒家的賬目所得。

如果這家目標公司的資產總量不足以玩上面的拆分游戲,但是生意穩定、有可靠的現金流(Cash Flow),那麽LBO一樣可以玩得轉。這裏的巧妙在於一旦獲得股權,就拿現金流和資產(典型的例如地產和商標)為抵押,盡可能借貸更多的企業債,然後轉頭便將所有手裏的現金對股東發放紅利,完全合法地放入自己口袋。當然公司本身資金枯竭,還欠了一屁股債,除非生意環境忽然大幅好轉,否則苟延殘喘上幾年之後很自然地必須破產重整,但這完全在股權人的計劃之中;他們早已無中生有、為自己“創造”了一筆新的財富。至於其他Stakeholder(利益相關者)的巨大損失,則被美國政府、媒體和學術界完全忽略。

美國人這樣拼命作死了幾十年,政策和文化也越改越歪,爲什麽還能一直有相對漂亮的GDP成長率?爲什麽還能大幅投資進高科技?爲什麽有餘力霸凌全球?新冠疫情下的美國經濟展望提供了很好的示例。

我從一年多前就預測美國這一波經濟危機的震央會是企業債市。新冠疫情把衰退放大了至少四倍(單季GDP成長率原本會比長期走勢降低3.5%,現在則是14%以上),那麽這個因債務違約而必須破產重整的浪潮,除了我已經一再分析過的頁岩油業和航空業之外,其他行業也都無法幸免。再加上前面討論的LBO炒作早已為美國經濟内建了許多資金周轉困難的企業,例如電影院、餐廳、百貨公司等等,它們在疫情下剛好又首當其衝,所以即使新冠疫苗能在年底順利量產,商業破產仍將在2021年餘波蕩漾,而且在美國會比歐洲普遍得多。

這正是爲什麽這次美聯儲撒錢救市的焦點,不像12年前放在銀行業,而是直接下場去買企業債。但是波音這類名義上還被標示為投資級別(Investment Grade,波音目前屬於投資級別的最低一級)的公司,固然因此而大幅受益,可以簡單從債市獲得幾百億美元的資金,從而有了拒絕聯邦入股的底氣,其他因疫情而剛剛落入投機級別(Speculative Grade,又稱Junk Bond,垃圾債券)的公司(叫做“Fallen Angels”)也是美聯儲救助的重點,但是美國還有近2000家中大型企業向來都算是垃圾,它們是過去十年經濟泡沫的糟粕,許多是LBO壓榨後的殘渣,所以連美聯儲這樣可以憑空印鈔票(第一輪收購企業債總額就高達7500億美元)的機構,也不願意直接出面為這些公司買單。

本周有媒體估計在2021年底之前,會有400家這類的垃圾公司無力償還利息;這可能還是很嚴重的低估。不過即使有1000家中大型公司面臨違約,也不會對美國經濟有立即的重大打擊,這是因爲美聯儲在今明兩年至少會注入五萬億美元的流動量(Liquidity),這麽龐大的現金供應保證了任何財務受困的企業都能夠間接得到相對慷慨的資金來源,不論是發債、增股、出售部分資產、或是整個公司轉手,仍然會是有秩序的重整,不至於引發連鎖恐慌。換句話說,雖然美國產業沈厄積重難返,單凴可以無限轉嫁成本的美元印鈔權,就能阻斷經濟衰退的正常機制,即便在百年一見的危機下,依舊可以規避幾十年來治理不善的惡果。

我反復提過,美國的霸權建立在軟實力、美元和美軍三個支柱上。Trump在外交和經貿政策上的一意孤行,在全球樹敵無算,最近在新冠疫情襯托之下,更將自己的無能和無恥暴露無遺,這都是在自行閹割美國傳統的軟實力優勢,主動放棄主導國際治理的權責,其結果就是全世界都渴求獨立於美國之外的新運作規則和機制。

但是只要美元依舊是國際儲備貨幣,美國就能兵不血刃地搜刮全世界的經濟生產成果,從而避免自身錯誤政策的天然經濟後果,並且在財政上繼續支撐對外侵略顛覆的企圖。一年前我曾在受訪問時,估計美元的地位要到2030年前後發生的下一場經濟衰退才會動搖,但是新冠極度加劇了今年的這場經濟危機,迫使美聯儲放棄一切矜持,全力消費美元既有的權威地位,只求平安度過當前的困難。如同上一篇博文討論的中美經貿脫鈎,這也可以是中國崛起的機運,而要抓住這個機運的樞紐也同樣是法國。

歐盟由德法兩國主導,中國尋求更深入的合作,德國較容易因爲雙邊經濟的互相依賴而能做出理性的反應,法國卻經常基於非理性的情緒因素而有所排斥。其實在後新冠世界中,中法雙方的利益高度重合,在氣候變化、伊朗去核、國際秩序、多邊組織、有序貿易等等議題上都有共鳴,在限制美國長臂管轄和提升歐元地位上,法國更是最積極的歐洲國家,而這些剛好也是中國亟需合作夥伴的戰略目標。

中方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已歷多年,雖有進展,但距離取代美元依舊遙遠;歐元才是國際上排名第二的貨幣。然而在2010年的希臘金融危機後,歐元的市場額分反而大幅倒退了。與美國相比,歐元區的GDP成長率更低,沒有統一的財政同盟,甚至沒有完全一致的金融法規。拉丁系國家的赤字,普遍纍積到傳統財政理論認爲不可持續的地步,而日耳曼系國家卻不願意出錢補貼幫忙,這使得歐元區瓦解的可能性始終如Sword of Damocles一般懸在頭頂。再加上歐洲的主要銀行過去十幾年因爲在美國的諸般交易而虧損纍纍(部分來自美國政府的制裁和懲罰),國際市場額分大不如前,也減弱了歐元背後的推動力量。

俄國早已嘗試過助推歐元,以減低美元在長臂管轄上的殺傷力,但收效甚微。中國的經濟體量遠大於俄國,在國際金融界的分量卻仍與歐元有量級上的差別,即使采納同樣擁護歐元的政策,勝算依舊不大。

這並不代表歐盟不是美元替代戰綫上的必要成員,只不過説明了美元的地位非常鞏固,要推翻它非得有中國加上歐盟、專注而堅決的協同努力不可,至於用來替代美元的新國際貨幣,是歐元、IMF的SDR、還是中歐聯合發行的新數字貨幣,反而是可以由戰術方便來取決的細節,不必事先鎖定。

所以中國必須下定決心,要能不畏美國必然會有的激烈反應,雄心勃勃地進行替代美元的工作。Trump在過去兩年的諸般敵對行動,反而是把美方能采納的反制措施預先耗盡,給予了中國很大的行動自由。例如對外援助和貸款一律改用美元以外的貨幣:最近美方要求中國豁免非洲國家欠債,就可以順水推舟,減免一定百分比之後,將餘額改爲人民幣或歐元。所有的大宗商品進口,尤其是原油,也應該完全去美元化;美國和沙特的關係已經有明顯的動搖,改用歐元或人民幣定價並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與此同時,中方應該積極與歐盟對話,通過金融上的讓利,取得政治上的共識,共同推動雙方合作選定的新國際貨幣。這將是後美國世界的起點,也是新冠疫情能為人類帶來的最大正面貢獻。

【後註一】德國將在七月1日接任歐盟高峰會(European Council)的輪值主席,所以預先發佈了政見大綱,標題是“Gemeinsam. Europa wieder stark machen”“Together. Make Europe Strong Again”“手牽手,讓歐洲再次强大”。再次强大之後的歐洲,應該會有興趣和中國深化合作。

【後註二】有朋友私下聊起美國現在風起雲湧的示威活動,博客讀者可能對我的評論會有興趣,節錄於下:

Inciting protests to destabilize undesirable foreign governments is the oldest trick in British and American hegemonic playbook. There was even a quantitative study by Brits which concluded that just 3.5% of enthusiastic support and participation for the protest is normally sufficient to force regime change. Of course, this does not apply to Britain and the US themselves because 1) the CIA and MI6 are not funding the protests, nor is their mainstream media advocating escalation; 2) they both have a 35% core of right-wing fanatics that will always counterbalance any demand for real social reform.

【後註三】英國在二戰後失去霸主頭銜,但倫敦改爲美國銀行在歐洲的橋頭堡,一直能夠維持與紐約並列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現在Johnson無協議脫歐的陰謀即將圖窮匕見(本月底是延展過渡期的最後期限,否則明年一月1日起,英國與歐盟徹底分道揚鑣;當然我的讀者在一年前就已經知道Johnson從來不準備簽什麽自貿協議,因爲歐盟絕對會根據“Level Playing Field”原則而要求同樣的反避稅條款),英國的金融和實業馬上要摔下斷崖,正是美國人落井下石的好時機,所以美聯儲剛剛宣佈(參見https://www.forbes.com/sites/jasonbrett/2020/06/03/federal-endorses-ethereum-backed-alternative-to-libor/#3aa2b13d69f3)要以AMERIBOR來取代LIBOR(London Inter-Bank Offered Rate,倫敦同業拆放利率,原本就因爲一連串的作弊醜聞而必須在2021年底換招牌)做爲國際利率基準(一般估計有350萬億美元的金融資產使用LIBOR為基點;大家沒有看錯,是350萬億美元,相當於四年多的全球GDP,參見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0-06-04/how-the-transition-away-from-libor-is-actually-going)。

我相信法國人是寧可用EURIBOR(巴黎同業拆放利率PIBOR在法國改用歐元後的接班人)來接手LIBOR的生意;這適合放入中法、中德和中歐的外交討論議題之中。人民幣的流動性還遠遠不足以插足這場競爭,支持歐元金融體系和美元抗衡正是正文中建議的戰略方向。

【後註四】今天(2020年七月21日)消息傳出(參見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eu-summit-idUSL5N2ES0EV),經過五天馬拉松式的談判,(European Council)歐盟高峰會通過7500億歐元的新冠援助法案,這正是兩周前我在留言欄所預測的:“那些北歐小國鬧幾天是可以的,到了表決日還是得支持全票通過。

【後註五】三個月前寫這篇正文的時候,第二季才只過了一半,季度經濟表現還有極大的不確定性,我做出“單季GDP成長率原本會比長期走勢降低...14%”的預測時,原本是依托這個顯而易見的背景,沒有明言會有若干程度的誤差這個可能。最近公佈的官方數字是同比降低了10%出頭(許多媒體專注的“-32%”是外推四個季度的結果,沒有實際意義),這和去年第二季度的2+%成長率相比,是12-13%的落差。這麽精確的預測結果,固然有些運氣的成分,但是和無數所謂專家滿天飛的胡猜相比,我自己還是很滿意的。

【後註六】今天是2021年2月7日,有新聞(參見《Despite huge losses, US airlines are rolling in cash》)報導,美國的四大航空公司在2020年總共賠了320億美元,但手頭上的現金反而從100多億增加到300多億。這其中固然有聯邦政府在去年4月大幅補助的因素,但主要還是源自正文中所提的美聯儲一年3萬億美元放水,使金融管道美元充斥,公司要借貸非常簡單廉價。

【後註七】我在一年多前談美聯儲直接參與公司債券市場,必然會導致大批僵尸企業因爲可以繼續借貸而苟延殘喘,這裏是BIS(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在2021年三月25日發表的研究報告(參見《Liquidity to solvency: transition cancelled or postponed?》),供大家參考。

【後註八,2022/01/07】幾個月前,大陸發生是否應該放棄新冠清零政策的爭議時,我曾提起Long-COVID的危害,並且推測它可能來自血栓的影響。這裏有來自南非的最新研究結果,指向Fibrinolysis-resistant Microclots(微血栓,參見《Could microclots help explain the mystery of long Covid?》)作爲可能的機制。雖然Omicron對肺細胞的感染力低,所以重病率和致死率也和以往的新冠病毒有質的差別,但我覺得仍然有必要等一段時間,先確認它對血液循環系統的破壞力也降低到可以承受的程度,再考慮是否放鬆防疫標準。

【後註九,2022/06/12】歐美財經專業向來喜歡譏笑第三世界(包含中國)的預算和統計數字有造假成分;這裏其實是他們歷史遺留下來的霸權和財富預先解除了按摩數字的壓力,一旦霸權衰退,他們對服從政治需要的熱忱,一點也不輸給印度、土耳其或拉丁美洲。《The Hill》剛發表了一篇討論美國社會安全保險(Social Security)的文章(參見《The 2022 Social Security Trustees’ report is optimistic — and misleading》),詳細解釋了主管單位的最新報告是如何造假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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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48) :
48樓. Submarine
2022/04/04 18:58

王先生,根据知乎大V—“拍照稀烂帮帮主”的最近一系列的文章(https://www.zhihu.com/people/paizhaorushi)来看,最近的新冠病毒的低病死率未必完全是Omicron自身的毒性下降、疫苗接种和减轻医疗挤兑造成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直接来源于CRF (Case Fatality Rate)的分母上升,即COVID-19 new confirmed cases上升。

比如说,新西兰在2022-01 至 2022-03期间,moving average CRF从~0.2%快速下降至~0.02%(一个数量级),而同时期新西兰的daily new confirmed cases per million people 从~10 快速上升至 3000+的水平 (ourworldindata.org)。

或许这个分母快速上涨的原因可能来自于新冠病毒不断刷新的传染能力、不断变异出的新变种和“与病毒共存”的社会全面开放政策。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依据病毒的低病死率来直接推导出“共存”政策合理是否存在因果倒置的问题?


致死率和傳染率是獨立的變數,你所引用的論述是文科生的誤解,這件事還是留給懂統計和機率的人來考慮爲善。至於防疫政策的取捨,我已經反復詳細討論過了,沒有重述的必要。
最近兩天,烏克蘭又無中生有、炮製了“Bucha屠殺”,然後不但歐美自動認定俄方的“戰爭罪”和“反人類罪”,華語網絡上許多人開始爭辯是非對錯。但是在討論是非對錯之前,必須先分辨真假(事實上真假往往是對錯的關鍵),而烏克蘭提供的視頻和照片很快就被證僞:首先視頻中有“死者”在微微呼吸移動;其次,俄軍撤離三天之後,烏軍才“發現”路上堆滿死尸,與此同時,鎮上有水、有電、有電信網絡、有幾乎全部居民活著;第三,Gonzalo Lira剛剛發表了分析,證明烏克蘭政府在過去六周發佈、四個名義上不同地點的“民宅被毀暴行“視頻,其實是同一個建築從不同角度加上臨時改裝而拍攝的,這樣已知有系統撒謊造假的消息來源能相信嗎?
當然一般人沒有能力和時間去搜索這些反面證據,但即使是完全無知的人,也可以通過邏輯思辨,獨立考慮“Bucha屠殺”的可信性。這裏最基本的思路,在於做這個屠殺對俄方有什麽好處?如果沒有好處,他們有沒有這個傳統習慣?相對的,假造這個屠殺對烏方有沒有好處?有沒有這類慣例?連這種簡單考慮都沒有能力做的人,完全沒有資格在公共論壇做評論。當然提升一個Metalevel來看,正因爲普羅大衆太笨,所以自然不知道自己有多笨(反之,知道自己笨的人,反而已經遠超群衆的平均程度;參見前文《爲什麽事實與邏輯對群衆無效》中有關Dunning-Kruger曲綫的討論);然而這個機制正是昂撒謊言帝國幾百年成功運作的客觀基礎,是危害當前人類社會最緊急、最關鍵的頭號問題,所以即使必須逆天(指人類愚蠢的天性)而爲,有理智的少數人依舊得要努力闢謠,並且鼓勵沒有能力獨立做邏輯分析的人盡可能虛心閉嘴。畢竟每一個浮面、錯誤的公共論述,都是為壞人開闢危害公益的空間,昂撒體制下的所謂“言論自由”,正是爲了讓謊話、傻話充斥,你以爲他們對實話和智慧有興趣嗎?進一步總結,這些沒有專業能力,卻拼命語出驚人的網紅大V,其實都是爲了一點小小的私利(包括金錢和虛榮),而損害國家社會的公益;受過本博客教育的讀者,實在不應該受這些歪論所迷惑。 王孟源2022/04/05 07:00回覆
有人指出尸體移動可能是視頻錯覺。我接受這個質疑,但其他的論據依舊有效,而且遠遠足夠得到同樣的結論。
此外,Gonzalo Lira報導有烏克蘭議員宣稱Bucha事件由SBU(烏克蘭情報局)和MI6合作製造;很巧的是,俄國在安理會提議要求國際聯合調查,正是被英國否決。
順便提一下,我對Gonzalo Lira是非常佩服的。這倒不是因爲他預測分析的能力超高(其實在邏輯推演未來發展上,我常有不同的意見),而是他以一個典型的文科生出身,在美國受高等教育,能自主看出整個體系的腐朽虛假,已經是難能可貴;然後幾十年不輟地努力揭發真相,不惜放棄高薪職業生涯,更加顯示高尚的品格;至於現在人處烏克蘭納粹政權的管轄之下,還天天公開高調地揭他們的瘡疤,爲了對真理的執著而不顧自身安危,絕對需要莫大的勇氣。智仁勇兼具,真英雄也;只希望他能幸運地活過這場戰爭。 王孟源2022/04/06 07:39回覆
47樓. criteria
2022/01/16 16:33
中国学术腐败极其难解决在于改革只能做微调而不是革命。但很多问题积重难返,比如上个世纪设立985、211初衷的确是为了学术进步的,由于一直没有任何调整。导致从上到下受此影响巨大,比如很多单位招聘非9、2不招,在企业内也出现类似的利益集团。这使得普通学生也必须拼命竞争,导致无论是是地区和科研都显露出严重的发展不均。同韩国的情况十分类似。之前习总书记希望通过“双一流”计划来减轻这种负面影响,但由于利益集团的对抗,所有的9、2大学也包含在“双一流”内,反而使利益集团更加庞大。而几乎所有院士都在9、2任职,因此国内学界对9、2政策所造成的负面结果基本上闭口不谈。即使国家大力引进留学人才,相对9、2输出的也是杯水车薪。因此国家还必须依靠这些学者,真正成为了大而不能倒。
這個問題我早已反復論證解答過了:第一步是從内外兩個層面同時出手,内是解除所有學術人的政治和財務權力,外是設立專職打假機構,一旦證實,終生驅逐出行業,並且視曾騙取的國家資金多少依詐欺罪起訴。連第一步都不肯做,空口埋怨後續步驟太過困難,完全是在找藉口。 王孟源2022/01/17 03:54回覆
46樓. 彝圪學殅
2022/01/13 03:00
学术腐败再留言

就我和周围学术人的日常讨论中来看,学术人的看法虽有代际差异,但对于中国学术界的腐败问题和风气问题之严重还是有共识的,在海归群体中尤为明显。 但大多数学术人的思维都还是局限在如何在学术界确立山头捞利益的考虑里面,很少有人会像孟源兄这样把学术腐败问题当作限制中国发展上限和效率的第一大问题的高度来看待。 翟东升是我看到极少数公开提及过我国“一个科研文化中的问题,就是对说谎、造假这样的学术不端行为的惩罚和仇视是不够的”的学者。

至于为什么体制内高层还没有重视起这个问题,我想一来是王先生这里的正确结论从写出到传达给他们并普遍接受本来就有几年的滞后性。二来出于近年来宣传上的需要,国内学术水平被描述得偏高了(例如袁岚峰他们经常引用nature index来论证中国科研实力很强),让外人觉得学术界虽然有问题但似乎并不是很大。三来受文革影响,共产党矫枉过正,对再次插手学术界的事畏缩不前。(比如金灿荣2018年就有说法说,任何国家免不了犯小错误,但是他觉得只要未来10年中国不犯大错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能够实现。什么是大错误呢?他举例说比如让科学家到牛棚里去放牛就是大错误。)这种思维在领导层可能还是普遍存在的。


唉,“Group think”在越大的官僚體系裏越強勢。至少有翟教授也開始批評此事,或許慢慢會有其他眼光較高、能獨立思考的學者也加入關注的行列,然後終於説服高層進行必要的改革。
我擔心的是,中美實力反轉在即,如果到了2025、2026年,中方的自信再上升一級,可能躊躇滿志,對這種隱性問題不予理會,而且進一步把已經極度腐化的内在制度反過來向全世界投射,那麽人類社會從昂撒集團桎梏下解放的救贖過程就必然夭折在襁褓之中,兩代人之後只怕中國反過來成爲問題的根源。
這裏的邏輯並不複雜,不過我以往沒有詳細討論這麽遠,所以還是簡單描述其骨幹:中國的基礎科研如果繼續被造假、誇大、玩弄騙術、圖利山頭的學閥把持,那麽中國作爲霸主,全球的科技尖端水平都會停滯不前,導致一方面人類整體的生活水平無法提升,另一方面中國也不可能同時持續雙贏外交和内部穩定,必然只能優先選擇後者,被迫轉而模仿英美靠榨取外國血汗來維持相對優勢和收入水平;這會把19世紀至今全世界無數志士的犧牲努力完全浪費,不見得比再搞一次文革的災難性低。 王孟源2022/01/13 04:49回覆
45樓. criteria
2022/01/11 10:11
翟东升教授可能提出的最有价值一点
这次演讲感觉最关键的是合成谬误,无论是打击教培,互联网还是房地产,最终会导致大量人失业,而社会无法在短期内为失业群体创造等价的岗位。对于企业的老板可能是损失惨重,但对企业员工却是灭顶之灾。今年中国研究生报名人数高达457万,相比去年多出80万,不知道到中间有多少失业人口,而招生人数也有120万。因此学术腐败的条件充足,道德败坏的人可以随意挑选愿意助纣为虐的学生。
我説的道理,都是很明顯的簡單邏輯結論。我也不懂爲什麽體制高層那麽多聰明人,對人性和政治都經驗豐富,要找出學術改革的正解會如此困難。 王孟源2022/01/11 10:42回覆
44樓. K.
2022/01/10 08:48
翟东升对MMT的视频看这:(我只是介绍,不认同他的观点)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Zi8XBNaS2A

他的前提是2035年中国成为发达国家之后,假定当时中国的GDP是350万亿元,将福利支出提高到OECD国家水平,亦即每年增加58.5万亿元支出(主要通过增发国债),发给所有0-18岁(无条件)以及19-40岁(在进修)的人,相当于每人每月1.3万元。

核心逻辑是让年轻人免除生活的后顾之忧,专心学习,以此促进科技发展,老年人的养老不饿死就行。顺带还可以鼓励生育、促进消费。我认为他真正的意图是觉得到2035年中国可能会发展到瓶颈,希望以这种方式培养出一批科学家,刺激下一次工业革命尽早到来。

但是这个终究还是MMT,只不过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包装。对于MMT固有的问题,就如43楼所说的,他的论述是过于乐观的,令人无法信服。

而且会看这个视频的主要是年轻人,我觉得这里面多少也有讨好年轻人的成分(从各地的评论来看,很多人都没意识到这个前提是2035年)。
要提升研發效率,整頓學術風氣是第一,投資義務教育是第二,發福利給年輕人,連前一萬都排不上。 王孟源2022/01/10 10:32回覆
43樓. 弃车成杀
2022/01/10 06:07
翟教授本身是比较支持 MMT (现代货币理论的) 他所说的每个月发钱 是政府通过增发国债来完成的。 我个人来说 我觉得不应该直接发钱 还是应该多发国债搞公租房 医疗 比较好。 中国的中央发债实在太少了。    另外他对于通胀 他认为通胀和老龄化程度有关 (比如日本 随便印钱 就是没通胀 因为人都老了) 所以他觉得通胀不是问题 当然我也是有质疑的。。。 
現代貨幣理論的鼻祖是Milton Friedman---enough said. 王孟源2022/01/10 06:17回覆
42樓. 南山臥蟲
2022/01/08 19:34

在油管上看到一套剛放出來的視頻,翟東升教授主講,拍攝時間應是去年末習拜視像峰會之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9y-pmAPlPo

其中最重要的內容,是第三部分(上述鏈接)——以"人民體係" 取代 "布雷顿森林体系"。

(留意,是人民體係,不是人民幣體係;王兄一直念茲在茲的去美元化,或者要開始了。)

僅供王兄和各位參考。

我最近沒有時間去看長文/視頻;翟教授是中國社科界出類拔萃的人物,在我鼓吹打擊美元多年之後,終於有他來站臺,是值得慶幸的事。不過我是金融本行出身,在細節上另有專業考慮,尤其在沒有世界大戰重整國際格局的背景下,可行性和如何過渡的問題,才是這類規劃的重點。 王孟源2022/01/09 10:24回覆
41樓. wangxiaoxiao
2021/08/15 08:26

最近b*b*c、c*n*n、v*o*a再加些外围独运轮媒体合力在向中国推销“与病毒共存”,鼓吹中国打开国门放弃“清零”的严格防疫政策;

如您所说,他们想将(共产党主政下的)中国除之而后快、紧接着长驱直入敲骨吸髓的盘算就差刻在脑门上了,如果“与病毒共存”真是如他们所说的能保持中国经济发展的良方,他们禁运都来不及,为啥要如此殷切的向中国推销?

国内也有人呼应“与病毒共存”,包括医学专家,是(被忽悠)蠢还是(装糊涂)坏?

是中国防疫有成让他们脸上挂不住,所以必须通过宣传、忽悠中国放开国门,让大家都处在被delta肆虐的同一窘境,因此中国就无暇他顾,无心亦无力挑战现有的国际体系?

英、美、西歐的媒體,即使在沒有戰略忽悠的考慮下,也受根深蒂固的種族優越感和文化偏見所主宰:同樣的天災人禍,亞非拉就應該是慘不忍睹,高等人種才能以悲憫的態度來指導、援助。像是三個月前印度的COVID慘狀,才是他們習慣、預期和樂見的;當時歐美新聞報導的口吻和姿態,都在重溫上世紀的舊夢,其欣慰和滿足,溢於言表。中國這20年打臉了幾萬個崩潰論的預言,正是激起這些社會深刻反感的最大因素,為歐美幕後主宰傳媒的政經精英,準備了仇中心態的沃土;右翼紅脖子敢直接表述,白左只不過是多繞一圈邏輯(亦即“中國的成就必然是犧牲自由、民主、人權和環境才得到的”)罷了。 王孟源2021/08/16 07:31回覆
40樓. 查理
2021/06/13 22:51

請問您對台灣目前的國產疫苗爭議的看法,是人謀不臧,還是想建立國產技術但手段拙劣?

此外像 Ivermectin 對新冠在India的效果,是大藥廠所不樂見,媒體被封鎖,

還是只是一些網路謠言 https://moptt.tw/p/Stock.M.1623521701.A.415

台灣防治新冠,其實政府的表現大約與西歐(英、法、德)同級,優於印度,而明顯劣於韓國和新加坡。去年的統計數字好看,倒不是作弊(否則病毒在社區自由流行,必然會以指數成長),而是因爲:1)海島容易封關(參考澳洲和NZ);2)政治心態促使及早切斷與大陸的交流,碰巧是防疫的正確措施;3)台灣人民素質高於歐美,至少願意戴口罩(可能是多年前為防治B型肝炎而推動公筷母匙所建立的防疫習慣);4)本省人口可能有歷史瘟疫所賦予的先天免疫力,但對病毒新變種有所失效。

至於自產疫苗,別忘了人類歷史上原本沒有在全新病毒出現三年内實現全面疫苗接種的前例,這次中、俄、歐、美、英(剛好對應著安理會五常)都是不計金錢和人力花費、全力以赴,才如此迅速地進入大規模生產階段,台灣這種規模和層次的工業體,18個月做不出來,是普世現象,先進如日本也同病相憐,有什麽好大驚小怪?民進黨真正的罪過,在於拒絕來自大陸的疫苗,這很明顯是爲了滿足自私政治心態而犧牲許多無辜生命的謀殺行爲,受害的台灣群衆卻因爲媒體宣傳和群體壓力而不知反抗,這正是我多次討論的美式民主的邪惡之一。

印度人的生醫論文,必須等先進國家反復驗證才能信,目前應該暫時把Ivermectin與牛尿和蓮花清瘟放在同一級別。

王孟源2021/06/14 02:37回覆
39樓. 南山臥蟲
2021/06/03 20:06

//當時我已經談到我懷疑蝙蝠傳人的冠狀病毒可能在過去幾千年曾經在東南亞和南亞反復發生,導致這些地區的群衆先天就有若干免疫力//

王佐之才!!!

近來習大大有關大外宣的談話,王兄想必知曉(張維為亦升帝師了),希望有助一二,且務必注意自身安全為要。

其他,暫只能——聽天待時乾着急,愧無神力挽乾坤。

是的,一周内習近平先是談基礎科研的重要性,然後又公開寫文敦促改進外宣,剛好就是我在過去幾年特別反復强調的兩個施政重點。我以前説過,在美國誠實談改革會引火上身,在台灣則絕對會被衆人咒駡,全世界只有中國一個政府有足夠的理性能聽得進合理、深刻的建議。當然政府接受我的診斷和預後,並不代表他們也會采納我所開的一切處方(這其實也是我事先就預期的,因爲處方必須視自身的組織和民情細節而定,我一個外人不可能有足夠的掌握,頂多只能舉例供參考),甚至連我的原稿都很可能已經被各級幕僚智庫吸收重寫再以自己名義轉發很多次,根本無法溯源了,但是我的目標始終是對社會有實際影響,即使只能間接、匿名地做出貢獻,依舊是值得的。 王孟源2021/06/04 01:2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