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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飛後還可以降落回收的獅子座飛彈出生史之三
2020/02/15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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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回提到的獅子座飛彈進行第一次正式飛行之際,很快地就陷入失控的狀態墜地。無論跟著飛彈的飛行員與地面的計劃小組其他成員,大多數人第一個念頭是:這下海軍要抽腿了嗎?這不單單是計劃小組的前途,沃特公司的名譽也在同一條船上。為了調查出事的原因以及避免類似狀況再度發生,專案經理Nevin Palley要求所有的人都要參與殘骸搜索,復原以及調查的工作。從墜毀地點周遭能夠找到的殘骸通通集中在一起,好讓工程師有機會一一檢視並且推測可能的原因。

由於是在飛行中突然失控,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自然就是無線電遙控系統。可是,當時是否出現故障的現象是很難從事後去檢查系統來斷定。幸好所有飛行過程中的遙測資料都有妥當的保存起來,透過儲存的資料,也許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專案小組也不孚眾望,發現在失控前飛彈左側的水平控制面有轉動,但是負責控制的Roy Pearson並沒有發出轉彎的指令。下一步他們開始檢查驅動水平控制面的液壓與幫浦系統是否有問題。除了在愛德華基地的專案人員之外,在德州達拉斯市沃特公司工作的工程師Palmer Randsdale利用手邊的剩餘材料拼組出一樣的機械驅動裝置,看看是不是能夠找出一些端倪。他在觀察整個機械驅動裝置作業的過程中發現,液壓馬達和幫浦是用數個黃銅插銷固定在一起。如果有幾個插銷失效,液壓馬達與幫浦就會慢慢分離。他在模擬試驗中記錄下這些機械裝置發生分離時的動作資料,然後與失事的飛彈產生的遙測資料加以比對,他們發現兩者之間是一模一樣的。換句話說,飛彈很有可能出現插銷失效,導致馬達和幫浦分離的情況。

為了確定實際上是否真的是這個問題,愛德華基地諸位重新檢視找到的飛彈殘骸,在飛彈左側水平控制面的驅動馬達和幫浦上,發現一個斷裂的黃銅插銷。這麼一來,肇事者算是能夠抵定了。

找到出問題的裝置僅僅只是解決問題的一部分,接下來是要預防再度出事,否則海軍真的很有可能抽銀根不玩了。專案小組回顧先前試驗的流程與紀錄,推敲了一番也得出他們的看法:墜毀的飛彈,也就是先前在河床上來回進行高速滑行試驗的同一顆彈體。在高速滑行的過程當中,飛彈的水平安定面要不時使用,好限制飛彈不會突然升空。因為使用次數的累積,很可能導致插銷的強度變弱,就那麼剛好,第一次正式飛行的時候,就趴擦的斷掉了。

換個角度看,這也不能說這個插銷的品質不好,或者說設計小組選擇了比較差的零件。這個案子畢竟是要完成一種飛彈,不是可能服役10年,飛行時數上千的飛行器。使用頻率以及耐用度的折衷點上,還真的是不太好估計。再者,現在發現是一個插銷的缺失,然而,其他組件會不會也出現類似的情形?任何一個機械可動零件都包含在這種風險之內。換句話說,大家是不是得要提心吊膽,無法預測下一個是誰?

更換黃銅插銷,改用鋼製材質是最明顯的改善步驟,其他呢?怎麼去找出來其他隱藏的弱點呢?Nevin Palley採取了一個方案,在當時可以說是從無先例:既然不知道哪個東西會壞,那就先在地面上操到會壞掉,免得到空中出狀況。他們把飛彈的陀螺儀拿出來,放在另外一個可以360度選轉的平台上。飛彈放在一個拖車上,好讓起落架,控制面,甚至發動機都可以透過遙控系統驅動,而所有的資料會透過遙測系統傳遞到距離不遠的控制中心裡,讓飛行員可以看到。測試的過程就是反覆的從飛彈啟動,滑行,發動機增加輸出,起飛,在空中做出各種動作,到降落為止的所有過程和動作,進行20次。如果在某一次模擬中出了狀況,在找出問題修復之後,重頭再來20次。換句話說,如果流程跑到第19次,有某個裝置壞掉了,下一次就又是第一次模擬。這種模擬測試的方式在現在看起來不算什麼,在1950年代是絕對空前的舉動。這個舉動產生的附帶效果,自然也就是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跑完20次模擬驗證。

儘管這種測試不會造成飛彈的損失,然而,這也不是真正的測試,錢也是繼續在燒啊!海軍和沃特眼看如此,自然會不斷地加以關切,關切多了,也多少就成為壓力了。在專案管理上,專案經理是否能夠抵抗壓力,以及能否按照計畫跑完流程,具有非常關鍵的地位。別說那時候了,現在有關專案管理的書籍汗牛充棟,連個基本管理都做不好的經理還真的是滿街跑。Nevin Pallry在這時候表現出一個稱職的經理人,並未在這些壓力下而有所動,繼續把模擬測試通通跑完。海軍看到Nevin與測試的運行,反倒覺得更有信心,又於1951年2月加碼訂購14枚測試的彈體。還真是有點意思。

3月底,Nevin宣布他終於滿意了,可以再度進行一次試飛。從上回出事到這時候,也過了5個月的時間。儘管海軍加了碼,如果又出意外,計畫夭折的可能性極大。只不過Nevin還是不太放心,試飛那一天讓Chuck Miller與Roy Pearson利用平時使用的雙座機又飛了一趟遙控流程,然後才讓他們接手控制第二枚測試飛彈,FTV-2。

當飛彈在河床上開始加速之後,在場所有的人屏息以待。終於,飛彈在遠處緩緩升空,輕巧的爬到2500英呎高度,對於所有指令反應良好。眼看著一切進行順利,旁觀的眾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只不過,危險的還在後頭呢!

危險的?什麼呢?

降落啊!飛行最危險的階段就是降落的過程啊!而且,先前唯一一次的試飛,並沒有經歷過降落的過程嘛!Chuck和Roy平穩地將飛彈落在河床上,獅子座飛彈第二次試飛圓滿結束!這下子,沃特算是證明能夠回收的飛彈測試彈體的主意還真是行得通。6月的時候輪到海軍派來的飛行員來試飛,到了月底的時候,自動穩定和空速系統也加入測試的項目。10月時的測試項目還加上遠距離飛行控制,這個項目是讓飛彈在視野以外的距離,透過無線電傳遞的飛行資料來控制。可是,那個年代,別說彩色螢幕,連單色顯示器都還是很簡陋的,千萬別想成是Apple II時代的飛行模擬介面,那還差遠了。

遠距離控制系統的體積不小(那個年代還是真空管為主的時候),儘管使用的效果還不錯,工程師另外還組裝了一個體積和重量都比較小的移動版,三不五時,飛行員還會把移動版拿出來到機場上去溜搭溜搭。由於飛彈在飛行時有可能超出地面固定或者是移動控制台的視野範圍,為了協助控制人員的追蹤,飛彈會隔一小段時間放出排色的煙霧。此外,即使在多次的試驗後,遠距離控制裝置表現出的穩定度還不錯,試飛時雙座機還是會伴飛,以便當訊號無法順利傳遞時接手控制。 只不過,為了預防萬一,空軍要求海軍需要安排一架飛機在必要的時候,把飛彈打下來!

有這麼嚴重嗎?考慮到洛杉磯和試飛範圍的距離,如果飛彈一下子失聯,可能在地面控制站和伴飛的飛機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就掉到市區附近了。這也不由得空軍不緊張了。每一次試飛的時候,都有一群空軍的飛行員在摩拳擦掌,等著跳上飛機去拿到這千中選一的擊落紀錄。而且,等待的人當中還有一位後來的名人:葉格。只不過他帶著幾根斷掉的肋骨,衝過音障,卻沒有這個機會給海軍個黑眼圈。

1951年11月下半,同一枚飛彈FTV-2進行第三次試飛,這一次的主要項目是高速俯衝。這是源自於海軍最初的性能要求之一,需要能夠以超音速對目標進行俯衝。為了可以在末端達到超音速,Roy把飛彈拉到3萬4千多英呎後開始俯衝,通常來說,這種項目的結局就是飛彈轟然一聲的撞地擦擦掉。可是,Roy在最後關頭又把飛彈拉起來,改從3萬1千英呎再俯衝一次。兩次的結果都順利超過音速。測試結束後,Roy把飛彈帶回去。在落地前,Roy將飛彈的控制權交給地面控制站。可是,地面控制站回報飛彈不接受控制,Roy眼看著飛彈就這麼一頭栽進高速公路旁的幻象湖中。這一下,又把他們給嚇壞了。Roy落地後,還沒來得及把飛行裝換掉就和Nevin衝到現場。Nevin的副手Sam Perry帶了一個假的座艙罩跟著過來,剛好來得及套上去,能夠對前來查看的農場主人解釋,飛行員先前已經安全跳傘了。

因為先前其他的試飛結果都還成功,這一次的意外沒有影響海軍對計畫的信心,還是繼續支持下去。除了飛彈和遙控設備以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裝備需要設測試和驗證,才能夠讓獅子座飛彈真的成為能夠在潛艇上發射的戰略武器。

下圖是獅子座飛彈降落之後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在飛彈已經服役之後拍攝的,只是這枚飛彈的任務並非投遞核子武器,而是郵件。

這就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照片來自laststandonzombieislan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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