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我受徵召入役後的每一天都過的很充實，說輕鬆也不輕鬆，隨著戰火的即將點燃，我們也日以繼夜的加緊訓練著。

    不過，每次在訓練結束後，只要看著夥伴們打打鬧鬧的笑顏，我就能夠感受到一種小小的幸福。

 

    この街には僕だけがいる　あの見慣れた顔は今何処（どこ）に

 

    我太天真了，真的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卻沒想到，時間對我們所有人都開了一個大玩笑。

    大到讓我覺得措手不及。

 

※　※　※

 

    在我入役後的幾個月時，突然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和往常一樣起床，準備到訓練場集合，但才喝了口水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奇怪，眼前的事物怎麼開始模糊了……

    我的神智還是清醒的，我眼前的事物卻慢慢被一層薄霧覆蓋上，它們越變越淡，越變越淡……淡到就要離我而去了。

    就連我這種沒有什麼醫學背景的人都知道這不對勁。

    我掙扎著起身，想去找醫官。

    「吟遊詩人！吟遊詩人！你聽我說……」

    神威的聲音由遠而近，有個人站在我的面前，儘管眼前都是白霧，他的那頭怪異的紫髮仍是我絕不會錯認的。

    我顫抖的將雙手伸向他，希望他能幫我一把，因為我真的快要看不見了。

    「吟遊詩人……」神威沒有動作，我能夠感受到他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竟是尖銳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惋惜什麼。

    「那水有毒啊……」

    話音剛落，說著，我的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後來我才知道，兵中有內奸的事。

    水被那個內奸下了毒，有很多人無意中喝下了，就失去了雙眼的光明，一輩子只能在黑暗中生活。

    只有一些僥倖中毒不深的人，有一半恢復視力的機會，但是，即使治療師們是這樣告訴我的，我的眼睛到戰爭前夕仍是看不見的。

    那一天是大月蝕，也是大日蝕，很奇怪的日子，本來日蝕和月蝕是不可能同時發生的，儘管我看不見，但我從旁人的竊竊私語得知，這樣的景象確確實實就在我們的面前上演了。

 

陽が沈み　紅い月が哀しげに浮かぶ
時に置き去られたまま　夜を繰り返して

 

    有人說，那是神的預言，宣告著這個國家的滅亡，也宣告著時間將會奪走我們最重要的一切。

    我祈求著，希望那不是真的。

    但，最終，神還是比不過殘酷的時間。

 

※　※　※

 

    在戰場上，厚厚的沙塵被捲起，風激烈的吹著，就連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在這種沙塵中都會看不清楚了，更何況是失去了視力的我呢？

    我只能靠著聽力來辨認方向。

    左邊、右邊，不斷的傳來兵器與兵器的碰撞聲，也不知道是敵人或是自己人，我聽見越來越多的人倒下的聲音。

    和我一同搭檔的神威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我在戰場上根本做不了什麼。

    「吟遊詩人，往這裡！」

    有個人抓住了我，把我往後方拉去，他的身高似乎比我矮上許多，我模糊的記起似乎在哪裡聽過他的聲音……

    是鏡音連，那個在樹下唱歌的孩子！

    夥伴們在前方作戰著，在後線的我們能夠得到一絲短暫的休息，我知道，自己剛才曾經多次與死亡面對面，要不是夥伴們拼命守著我，我可能早就一命歸西了。

 

    「吟遊詩人，敵方太強了，大家想回雕堡去請求支援，但是以我的劍術根本到不了，所以才想請你幫忙。」鏡音連的聲音透著祈求，「拜託你。」

    「我的眼睛看不見。」

    「那你就背我，我當你的眼睛，告訴你哪裡有敵人，你只要負責揮劍就好了。好不好？」

    我可以想像，鏡音連現在一定是一副要哭了的神情，雖然我在家鄉從來沒有看他掉過一滴眼淚，但是，戰爭是會讓人改變許多的。

    我想了一會，點了點頭，背上立刻就多了重量。

 

戦ってきた記憶があった   背中預けていた仲間がいた

    「那就快吧，夥伴們撐不了多久。」鏡音連在我的耳邊輕聲說。

 

    背著他，我向著雕堡前進。

    一路上，因為鏡音連的指示，擋路的敵人無一例外，幾乎都被我砍殺。隨著雕堡的逐漸接近，我卻聞到了一股令人心中警鈴大作的味道。

 

    夾雜在風中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