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打亂全球央行貨幣政策布局,原本的降息計畫不僅喊停,還可能為了抑制物價走揚而反轉升息。台灣央行除了貨幣政策受到地緣情勢干擾,另還有選擇性信用管制措施,此項甚受房地產業者關注的政策,於當前情勢下,反而有堅定持續下去的理由,豈止今年,在可預見的未來,都恐難見到管制措施退場。

央行今年第一季理監事會恰好碰上中東爆發衝突,雖央行對房市管制釋出微光,小幅調高自然人第二戶購屋貸款成數上限至6成,同時定調是「微調」,但理事們看法分歧,就算投下調整的贊成票,主要也是認為小幅度調整對市場影響有限,且相關配套措施仍須延續,包括銀行按月上報不動產相關資料,加上央行加強專案金檢,嚴格來說,緊抓的手沒有放鬆。

換言之,微幅鬆綁不等於放出市場風向球,更不是房市翻轉的訊號。央行很清楚當前不是放寬管制的時機,畢竟民眾預期房價上漲的心理等在那裡,一旦市場有所誤判,這波管制的成效就會面臨挑戰,壓抑已久的投機風潮,很容易被引爆出現反彈。

央行之所以認定房市管制見效,觀察指標是全體銀行不動產貸款成長趨緩,放款集中度回落,且房市投機炒作減少,房價上漲的預期心理大降。但這只是房市軟著陸的開端,還是要回到央行的長期目標來觀察,其目的是要讓房市穩定軟著陸,房市如不幸出現自由落體式的下跌,中國大陸的例子殷鑑不遠,這火車頭產業一旦不慎出軌,對於愈來愈重要的內需市場,衝擊難以想像,經濟成長直接少了一股有效的力量。

何況房價合理上漲,某種程度上也是全民創造經濟成果的一種反應,卯起勁打房打到硬著陸,結果造成大崩盤,投資客縮手不玩,那些原本以較高價格持有不動產的人們,資產同樣大縮水,是一種不合理的懲罰,加上台灣人民的房屋自有率相當高,如因此造成民怨亦非央行所願。

至於連帶的影響方面,即使房價真的硬被壓低1到3成,弱勢的無殼族,往往是總經負面效應衝擊下的海嘯第一排,薪資收入勢必縮水,結果一樣無力購屋。也就是說,居住正義的尺度拿捏,必須避免對辛苦買房成家的人民造成損害。

再從不動產供給面來看問題。由於土地、營建人力成本持續墊高,原物料也明顯上漲,加上不動產業者對於一定利潤的設定,業者也不想帶頭破壞行情,成為同業間眾矢之的。台灣的房價的僵固性因此更勝於其他形式的資產,央行總裁楊金龍呼籲讓利的空間並不大。

一個需要注意的現象是,台灣社會過去幾波房價向上衝高,與台股關聯性極大。1970~1980年代經濟起飛,加上1979年外匯管制放寬、熱錢湧入,「台灣錢淹腳目」時代開始降臨;台股1989年6月19日首度收盤破萬點,部分滿溢的資金也被抽離投入房市,房價漲幅以倍計。

最近一波豪宅炒作,發生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台商海外資金匯回配合外資湧入,都選擇加碼台股,指數從年初不到12,000點,2021年底衝破18,000點,再次同步帶動房地產炒風。目前持續中的房市管制,即從那時候開始端上檯面。

年初以來,台股指數屢創新高,市場一片看好喊衝4萬點,若非中東開戰降溫,台股還會繼續衝高,一旦充沛的資金又轉進房市,央行管制措施只會緊不會鬆。也因此,全球都期待中東戰事盡快劃下句點,但就房市論,戰事的終結說不定是另一階段房市管制升級的開始。

而台灣市場翻來覆去,資金只有股市與房市兩條路可走,過於單調的市場難以駕馭龐大的資金流,此一現象不只對央行政策形成考驗,如何取得突破,才是更需認真面對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