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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7日博城讀書會讀《額爾古納河右岸》之讀後感
2026/03/13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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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7日博城讀書會讀《額爾古納河右岸》之讀後感

作者:遲子建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年代:2005年

頁數:266頁

ZOOM出席會員:羅正瑜、王素楠、吳怡芳、鄧家齊......

龔則韞

《額爾古納河右岸》是遲子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獲得第七屆茅頓文學獎。這部小說以中國北方邊境的額爾古納河流域為背景,透過一位鄂溫克族老婦人的回憶,講述了一個民族在歷史洪流中的變遷與消逝。讀完此書,心中常有一種悠遠而蒼涼的餘韻,彷彿聽見森林深處的風聲與馴鹿鈴聲,在記憶裡緩慢回響。

小說最動人的地方,在於它平靜而深沉的敘述方式。故事在細碎的生活片段中呈現出命運的重量。老婦人回憶她的一生:族人的遷徙、親人的離去、愛情的短暫與死亡的降臨。這些事件看似平凡,但在時間的長河裡卻顯得格外沉重。尤其是那些關於死亡的描寫,並不激烈,反而帶著一種接近自然的寧靜,使人感到生命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與必然。

書中對自然的描寫尤為動人。白樺林、積雪、篝火、馴鹿與狩獵生活,構成了一幅帶有北方氣息的原始圖景。自然是故事中真正的主角,人與森林、動物與季節之間存在著密切的依存關係。當族人逐漸被現代文明帶離森林時,讀者也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那不只是生活方式的改變,更是一種文化與精神世界的消散。

在人物刻畫上,遲子建採取了近乎口述歷史的方式。老婦人的聲音質樸、緩慢,像在篝火旁對晚輩講述往事。這種第一人稱的敘事讓故事帶有一種真實而溫暖的氣息,也讓悲傷顯得更加含蓄。她沒有疾言厲色控訴命運的不公,只是靜靜地回顧一生,使讀者感到深深的哀傷。

《額爾古納河右岸》,是歷史變遷中一個民族的命運。當現代化的腳步逐漸逼近,許多古老的生活方式終究難以儲存。這本小說像是一首輓歌,為那些逐漸遠去的森林生活與鄂溫克文化留下記憶。額爾古納河靜靜流淌,河水不斷向前,人的故事則沉澱在河岸的森林與歲月之中。這條河不是一條時間之河,默默沉澱往事,給讀者的心裡留下長久的回聲。

幸好,今日科技發達,有心人能以博物館、寫書、錄影、電影留下歷史/文化的光影,永不磨滅。

羅正瑜

大家新春快乐!二月份时而严寒雪封,时而阳光明媚,正如《额尔古纳河右岸》大森林里的冬与春。

鄂温克族是在大森林里的游牧民族,他们跟随驯鹿爱吃的苔藓而迁移。作者借用90岁的最后一位酋长夫人一生的经历,刻画了这个民族的辉煌和衰落。额尔古纳河右岸就是中国这一边,也是他们生活的地方。河的左岸就是苏联/俄罗斯。

鄂温克人非常注重环保,比如搬迁的时候会打扫驻地,深埋垃圾,不让大地留下坑洼或污染。他们在大森林里生活,靠山吃山,以打猎,采药和养驯鹿为生,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还用白桦树皮和兽皮做成各种生活用品,只需要偶尔跟周边的商人换来枪支子弹,盐和面粉。

和其他少数民族一样,他们有着直抒胸臆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常常一见钟情,爱了或恨了都会长长久久。

他们有着奇特的萨满文化(用跳大神来治病或应对天灾)和婚丧祭祀的习俗(比如用驯鹿作为嫁妆,风葬、树葬等等)很符合以林为生的环境。故事中的两位萨满,尼都和妮浩都是非常善良慈悲的人,愿意牺牲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来拯救别人。

部落之间非常友好,靠老宝就是把不急用的东西放在高处留给别人救急用的。居住的希楞柱中间留空让火塘的烟可以散出去,也能在夜里看到星星,下雪天雪花可以飘进来,非常贴近自然有诗意。

作者用清晨比喻主角的童年和鄂温克族辉煌的时代,中午比喻主角的青年时光和族群在战争中挣扎求生的时代,用黄昏比喻主角的老年和族群最后的衰落,这和斯芬克斯的谜语有异曲同工之妙。

族人生活在大森林中,几乎与世隔绝,然而他们也被战争所影响,可见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二战期间日本人垄断了他们的交易,并要求族里所有的男人参加军事训练,甚至做他们的间谍。后来的大饥荒和造反派也影响到了族人的生活和生存。

一个乌力楞就是一个大家庭,人们互相帮助,也争吵和矛盾。生活条件的艰苦让死亡无处不在,特别是死于各种意外,比如冻死,淹死,摔死,被猎枪误伤而死,被雷劈死,被蜂螯死,被狼咬死。还有瘟疫,人和驯鹿都成群地死亡。孩子如果早亡,要放进白布口袋丢弃到向阳的山坡,回归自然。

鄂温克人对比汉人定居在某个地方、以种田为生的生活差异太大了。甚至汉人的猎人在大兴安岭附近生活也是定居在某个地方,以打猎采药为生。鄂温克族人需要游牧主要是因为他们需要放养驯鹿,这和新疆、西藏、蒙古大草原上放养牛羊一样,必须逐水草而迁徙。

虽然生活条件非常艰苦,族人的死亡率也很高,但是生存下来的鄂温克人还是乐观勇敢。他们有很纯粹的快乐,来自篝火边的狂舞高歌,一见钟情的缠绵,每时每刻与大森林中的绿树青山,小溪大河,小鸟野花,蓝天白云,月华星空的交流。现代人喜欢去野外露营,如果把露营的日子无限延长,成为每天的日常,就是鄂温克人的生活。

由于大森林遭到采伐,环境越来越不适合游牧,又因为比如教育治病养老等等问题,绝大部分族人都定居到山下,最后的鄂温克游牧民族消失了,融入了现代社会。

作者迟子建的语言精美动人,故事曲折离奇,文字简约却回味悠长,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吳怡芳

月前開始讀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這書時立刻就知道這將是我近來少見,但期盼多時的一本好書。

一面讀此書,一面感歎這真是如評論家說的如「史詩」一般的小說 。作者以極大的情感描述了那現已沒落的、曾居於中國東北與俄國為界的大興安嶺中的那個少數民族,也就是以飼養並和馴鹿共生的鄂溫克族。作者通過已九十多歲那位「最後一位酋長的女人」之口,以自述的口吻娓娓講述她過去近百年中族人的生活、風俗和種種遭遇。那是常令人震撼又感動的小小家族和民族史。

他們依賴、又和自然共存。他們對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常存敬畏之心的生活是常居城市的大多數世人心嚮往之但常無法真正去融入的世界。

表面看來這鄂溫克族有如處身世外桃源,但他們其實面對的也和外面世人一樣,有家人親密相聚,族人圍篝火共歡的時光,也有生活中的各種艱辛、病痛、意外、傷亡、情感不得所歸等等遭遇,每當這年邁的老人平靜地敍述她自己生命中經歷過的,或見到過的同族人在喪父、喪夫、失妻、失𠒇、失女甚至孫輩時,那種極度的傷痛每每在作者洗鍊的文字中流洩而出,常令人不得不為她和她的族人所經歷過的人生遭遇嘆息!但所有這些俗稱「爱恨情仇」的悲劇不也正是世間所有人都可能會遭遇到的,作者是把這種種人間事濃縮到老人那近百年的人生中了。

而最令我心動的是年邁女主看透人生時說的那句話:「我的醫生就是清風流水日月星辰」,多麽鄂溫克族人的話語啊!

作者遲子建把我帶入了一個以前不熟悉的族群中,她寫鄂溫克族人崇敬的山林大自然,寫他們那神秘的薩滿信仰,種種「神蹟」令人震撼,但身負薩滿重任的兩位族人卻都各有極悲劇的人生,就如莎士比亞或古希臘神話中的悲劇型人物,令我在不可思議中又為他們的善良肯自我犧牲既感慨又動容!

作者對書中每個人物的描寫都如神筆自來, 每個人物都各有突出的個性,有令人同情的,有令人憐愛的,有為之唏噓的,更有令人厭之入骨的,作者看似輕描淡寫的筆觸卻寫盡各種人物類型,每個人物都呼之欲出如生活在你我身旁,作者深厚的寫作功力令人佩服!

而女主身經的近百年間,外面的大世界也正在經歷各種巨大動盪,不可避免地也影響到這山中小小民族的生活之中,作者不作評判地把那小小民族所經歷過的種種記錄下來,成就了這本如史詩般的一段百年史實,讀畢全書禁不住讚歎:「好書!」

又,書中後段提到的人物因為各家族繁𧗠的後代日益增多,鄂溫克族人有非漢人的名字,我讀此書時常記不清每個名字和與他人的関係,讀畢全書才在網上查到一份類似族譜的解釋,心想初讀此書時若手中已有這份名單,就更容易了解了。這是給尚未讀此書的人一個小小建議!

鄧家齊

《额尔古纳河右岸》是著名作家迟子健的代表作,曾获得第七届矛盾文学奖。阅读这部作品,不禁会使人联想到哥伦比亚著名作家马奎斯的魔幻写实名著《百年孤寂》。与《百年孤寂》不同的是,《额尔古纳河右岸》更接地气,它通过一位九十高龄的鄂温克族酋长妻子的自述,向我们展示了一幅鄂温克族近百年的生活图卷。在这幅图卷中,我们既看到狩猎民族鄂温克人的善良与包容,也感受到他们生活的艰难和痛苦;既欣赏到扑面而来的北大兴安岭风情的美丽与温馨,又感受到寒冬腊月西伯利亚风雪的暴虐和无情。

额尔古纳河是黑龙江的正源,它蜿蜒曲折流淌在大兴安岭北麓的蒙古草原中,是俄罗斯与中国的界河。鄂温克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额尔古纳河和它的支流孕育的草原和森林的怀抱中。《额尔古纳河右岸》一书的主人公“我”的故事,是从她出生的时候开始写起的。当然,“我”记事之前的故事是她母亲达玛拉告诉她的,“我”描写她记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尼都萨满为她的姐姐列娜跳神,用一只小驯鹿的命救活了列娜。

萨满教是源自渔猎时代就开始广泛流传于中国北方各个民族的古老宗教。作者在小说中对尼都和妮浩两代萨满作了浓墨重彩的描写,也引发了我对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萨满文化怀有极大的好奇心。

尼都萨满是“我”的额格都阿玛,也就是伯父。他本来是一个平凡的鄂温克族男子,他和弟弟林克同时爱上了姑娘达玛拉,可是由于胆怯,在比试的过程中把箭射偏了,因此失去了他心爱的姑娘。不久,他的言行异于常人,终于成为一位具有神力的萨满。成为萨满后,他沉默寡言,可是当氏族中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却义无反顾地跳神、唱神歌来挽救族人。当日本人来到大兴安岭,侵占了他们的家园的时候,尼都萨满用他的神力震慑住了日军头子吉田,使其不敢肆意伤害他的族人,而自己却在身心憔悴中死去。

“我”的弟媳妮浩萨满是这部小说中描写得最出彩的一位悲剧女性。萨满救人,往往需要自己的亲人用命抵偿。妮浩心地善良,为了救人,她先后失去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使得她的另一个女儿贝尔娜由于害怕被用於抵偿而逃走,直到妮浩下葬的时候才回来送别。“我是萨满,我怎能见死不救呢?” 妮浩萨满知道,她每救一个人,都要失去一位亲生骨肉,可就是在这种悲痛的呐喊声中,她义无反顾地穿上萨满神服,在悲伤中献出大爱。

“我”先后有两位丈夫,他们都成为了部落(乌力楞)的酋长。

“我”的第一任丈夫拉吉达是一个充满阳光、勇气与悲剧色彩的人物,也是部落中极具人格魅力的首领,是“我”一生的挚爱。拉吉达对“我”的爱深沉而热烈,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自然环境极其严酷的环境里,拉吉达全力給“我”以最好的保护。他们的结合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心灵的契合。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部落最鼎盛,气氛最和谐融洽的时期,虽然生活艰苦,但一切都显得充满希望。拉吉达的死,是书中最具悲剧力量的情节:在一个极度严寒的冬天,部落的驯鹿群走散了,为了找回这些维系部落生存的鹿,拉吉达独自一人踏进了没膝盖深的积雪中。当人们最终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冻死了。但他不是倒下的,而是手撑着一棵树,保持站立的姿势而死去的。

“我”与第二任丈夫瓦罗加的结合,更像是两个在寒冬中行走的人互相取暖。在拉吉达去世、孩子夭折后,“我”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瓦罗加用他那种宽厚、包容的爱,一点点抚平了“我”的伤口。

如果说拉吉达是部落中一道耀眼的阳光,那么瓦罗加就是支撑起整个部落后半生的沉静月色与厚重土地。罗瓦加接任酋长后,部落正处在转型期,他不像拉吉达那样带着英雄式的豪迈,而更多的是在苦撑。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大石头一样落地有声。由于外界文明带着电锯和伐木队伸进了森林,瓦罗加在位酋长期间,是鄂温克人最痛苦的时期。作为酋长,瓦罗加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看着自己守护的森林被大片砍伐,而驯鹿因为失去地衣而日渐衰弱。他曾多次与那些“下山人”交涉,他不卑不亢,代表了原始文明最后的尊严。他深知时代在变,但仍然选择死守这片土地。他是在一次试图阻止森林开发,与伐木活动相关的冲突中被一棵倒下的大树砸中而死的。他的死,象征着鄂温克部落传统生活方式的坍塌。

在《额尔古纳河的右岸》这部近百年的历史图卷中,出现过众多的人物。“我”以她特有的语言,娓娓细腻地描述了每一个人的快乐与忧愁、幸福与痛苦、生活的开始与结局,他们都以有血有肉的鲜活形象出现在这部历史画卷中。

真向往额尔古纳河的草原、森林、明月、希楞柱、驯鹿和善良的鄂温克朋友!

(2026.3.12國父逝世紀念日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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