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軾前往海南前,於梧州與蘇轍相遇後作《吾謫海南,子由雷州,被命即行,了不相知,至梧乃聞其尚在藤也,旦夕當追及,作此詩示之》:
九疑聯綿屬衡湘,蒼梧獨在天一方。
孤城吹角煙樹裏,落月未落江蒼茫。
幽人拊枕坐嘆息,我行忽至舜所藏。
江邊父老能說子,白鬚紅頰如君長。
莫嫌瓊雷隔雲海,聖恩尚許遙相望。
平生學道真實意,豈與窮達俱存亡。
天其以我為箕子,要使此意留要荒。
他年誰作輿地誌,海南萬里真吾鄉。真感嘆曰:海南萬里真吾鄉。
《和擬古九首》其九:
「黎山有幽子,形槁神獨完。
負薪入城市,笑我儒衣冠。
生不聞詩書,豈知有孔顏。
翛然獨往來,榮辱未易關。
日暮鳥獸散,家在孤雲端。
問答了不通,嘆息指屢彈。
似言君貴人,草莽棲龍鸞。
遺我吉貝布,海風今歲寒。」初貶海南儋州,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儋人靠着手語比劃贈送蘇軾吉貝布以禦寒,多麼溫馨感動之情。蘇東坡在《別海南黎民表》論及其坦然面對命運之心態曰「平生生死夢,三者無劣優。」《和陶和劉柴桑》也有相似的心情曰:「漂流四十年,今乃言卜居」、「邦君助畚鍤,鄰里通有無」以及「自笑四壁空,無妻老相如」。蘇軾因為居無定所的漂流生活,加上妻子已故而抒發其孤獨以及失去伴侶的心情,其在《新居》亦感慨雲:「結茅得茲地,翳翳村巷水」。此詩透露其晚景淒苦,然而因為結茅得茲地而感到安慰。詩句「黎山有幽子,形槁神獨完。負薪入城市,笑我儒衣冠。生不聞詩書,豈知有孔顏。 」摘錄以分享書法藝術之美。東坡千字文在第七章,有專篇文章提到陶淵明。陶淵明天生好道,本性自然,對塵俗的生活有一種本能的迴避,特別喜歡山林中遠離塵囂的田園隱居生活,有些詩,多人都讀不出味來,只有少數眼光犀利的高手,而中國文學史上最享盛名的蘇東坡就是其中之一。蘇東坡是在嘗盡世味、看透人生之後的晚年才真正悟到了陶詩的高妙和陶淵明人格的偉大,因而愛其詩、愛其人到了崇拜甚至反常的程度。蘇東坡相關和陶詩,在《和陶雜詩》其一云:「從我來海南,幽絕無四鄰」,其四云:「笑我歸不早」,在《和陶田舍始春懷古二首》:「城東兩黎子,室邇人自遠」、「借我三畝地,結茅為子鄰」《和陶始經曲阿》也有抒發類似的愉悅心情,詩云:「北郊有大賚,南冠解囚拘。眷言羅浮下,白鶴返故廬」。蘇軾於此詩清楚說明其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回到惠州的白鶴峰舊居。蘇東坡晚年在海南儋州時對陶潛的讚譽之辭: 吾於詩人無所甚好,獨好淵明之詩。淵明作詩不多,然其詩質而實綺,癯而 實腴,自曹、劉、鮑、謝、李、杜諸人,皆莫及也。......然吾於淵明,豈獨 好其詩也哉?如其為人,實有感焉。淵明臨終疏告儼等:「吾少而窮苦,每以 家弊東西遊走,性剛才拙,與物多忤,自量為己,必貽俗患,黽勉辭世,使 汝等幼而飢寒。」淵明此語蓋實錄也。吾今真有此病,而不早知。 半生出仕,以犯世患, 此所以深服淵明,欲以晚節師範其萬一也。總而言之,透過和陶詩,描述生活狀況,更在非人所居的海南過著豁達的人生態度。蘇軾於惠州與海南時期和陶詩的創作數量進入了高峰時期,千年後的咱們,也多能從蘇東坡的和陶詩當中,吸取其精彩而豐富的人生經歷。(附註:台灣東坡之友會,創始人李常生博士,囑咐設置中部聯絡平台。凡是認同本會,對重走蘇東坡行蹤之旅或者對蘇軾詩詞歌賦有興趣的大小朋友,可與許園或王材源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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