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東坡千字文/詩篇佳句欣賞。1084年。對床老兄弟,夜雨鳴竹屋。
《梁溪漫志‧東坡緣在東南》載:「謫居於黃凡五年,移汝,既去黃,夜行武昌山上回 望,東坡聞黃州鼓角,淒然泣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蘇軾,他終究是要上路的。 1084年《別黃州》詩云:
「病瘡老馬不任鞿,猶向君王得敝幃。
桑下豈無三宿戀,樽前聊與一身歸。
長腰尚載撐腸米,闊領先裁蓋癭衣。
投老江湖終不失,來時莫遣故人非。」 四月作於黃州。又離開前,蘇軾帶著家僮,來到武昌山上,回望東坡,聞黃州鼓角,潺然淚下。也就有了這首七言絕句《過江夜行武昌山聞黃州鼓角》:
「清風弄水月銜山,幽人夜度吳王峴。
黃州鼓角亦多情,送我南來不辭遠。
江南又聞出塞曲,半雜江聲作悲健。
誰言萬方聲一概,鼉憤龍愁為余變。
我記江邊枯柳樹,未死相逢真識面。
他年一葉斥江來,還吹此曲相迎餞。」四月作。蘇軾離黃夜行於江上,渡江而東行。
1084年《自興國往筠,宿石田驛南二十五里野人舍》:
「溪上青山三百疊,快馬輕衫來一抹。
倚山修竹有人家,橫道清泉知我渴。
芒鞋竹杖自輕軟,蒲薦松床亦香滑。
夜深風露滿中庭,惟見孤螢自開闔。」時蘇轍監筠州鹽酒稅。軾準備赴筠州探子由。詩作於四月中旬。
又《圓通禪院,先君舊遊也。四月二十四日晚至,宿焉。明日,先君祭日也。乃手寫寶積獻蓋頌佛一偈,以贈長老僊公。僊公撫掌笑曰:「昨夜夢寶蓋飛下,著處輒出火。豈此 祥乎?」乃作是詩。院有蜀僧宣逮,事訥長老,識先君云》詩云:
「石耳峰頭路接天,梵音 堂下月臨泉。
此生初飲廬山水,他日徒參雪竇禪。
袖裏寶書猶未出,夢中飛蓋已先傳。
何人更識嵇中散,野鶴昂藏未是仙。」蘇軾於四月上旬自黃州出發,參寥、陳慥陪同,過武昌車湖,拜訪王齊愈兄弟。下行至 磁湖鎮上岸,於大冶拜望同年吳子上。蘇軾亦過慈湖(此時尚未形成現在的磁湖,或當為磁 湖鎮)程氏草堂,走陸路至興國軍至永興,拜望楊元素、李仲覽,再行陸路向東行,楊元素 送蘇軾至石田驛。至江州(今九江),過瑞昌縣,陳慥返回黃州。至廬山,蘇軾於四月二十四日晚至圓通禪院,宿焉。
1084年《過建昌李野夫、公擇故居》詩云:
「彭蠡東北源,廬阜西南麓。
何人修水上,種 此一雙玉。
思之不可見,破宅餘修竹。
四鄰戒莫犯,十畝森似束。
我來仲夏初,解籜呈新綠。
幽鳥向我鳴,野人留我宿。
徘徊不忍去,微月掛喬木。
遙想他年歸,解組巾一幅。
對床老兄 弟,夜雨鳴竹屋。
臥聽鄰寺鐘,書窗耿殘燭。」五月作於建昌。蘇軾與李常,黃庭堅舅父,交情深厚,兩人常以詩唱和。蘇軾貶謫期間或與李常聚會時,風格豪放與清幽並存。離開黃州,蘇軾遊覽泗州南山,有詞〈浣溪沙〉:「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在別人看來不值一錢的青菜野炊,蘇軾能吃出「清歡」,也就是與李常說的「淡而有味」。李常把新作的詩詞寄給蘇軾看,內容充滿了對蘇軾的同情。蘇軾回信說:「我雖然年老且窮,但道理貫心肝,忠義填骨髓,能夠微笑面對生死。如果看見我窮,就同情心氾濫,那和不學道的人有什麼區別呢?您是道行高深之人,因為太愛我才這樣失態。」蘇軾再次寬慰李常:「讓我們把個人的禍福得失交給上天吧!」蘇東坡於1084年四月上旬自黃州出發,有參寥、陳慥陪同,東坡千字文亦記載。蘇軾已成過去,東坡居士已然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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