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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的蝶事
2019/11/26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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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患常與吾生終始。所幸「生前應當少睡,死後儘可長眠」,每個人當到了那個「命定的」終點時,總該能好好休息了吧?如果心上還有些許少年做不好,老年強不悔,生前想不開,死後放不下的事,那這人,是不是也太可憐了些?

今天與做過律師行業的同事談到職涯中的奇遇,她分享了一個真實案例。

背景其實似曾相識─某君少壯得意,早早便攢下一份莫大家業;又兼寡人有疾,倜儻風流,廣置外室之外,還開枝散葉,育有非婚生子女多人。

話說該君福壽全歸,臨終只有一願:奢想所有孝子孝女,遺澤遺珠,同姓外姓,都能併列在他的告別式訃聞之上;屆時外人看來,嫡庶內外同印一紙,會覺得他不祇御女有方,還兼齊家有術; 家花野花,正宮小三,揖讓升降,笑泯恩仇,他在九泉之下也必能嘻嘻一哂。

不想賢慧了幾十年的元配突然火山爆發,堅持人倫大防:私情成姦之禍水遺患,哪能容她等登堂入室?遺產,好談;列名家屬印在訃聞上?門都沒有。

眾人苦勸未果,老先生氣結紆傷,眼看就要含恨而逝;所幸我同事所在之事務所,有一前輩,洞明世事,深悉陰陽有道,事緩則圓之理,在老先生病榻之前,咬耳密議,一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後,老先生帶笑西歸。

眾人狐疑:連日煩憂未解之事,怎地一下便雨過天青?大房二房,三姨么奶,怎會突然之間就服服貼貼,同意訃聞的格式內容?

此項疑團最後終於真相大白:原來該前輩律師發揮古時訟棍人鬼皆通吃,無為無不為之藝,將訃聞做成多種版本(當然每版皆所費不貲);大房的親屬,收到了三民自版,他房的孽障,卻拿到三中旺版─有誰會在出席告別式的時候,還無聊到比較彼此手上訃聞的喪家名單是否一致?

余當下大悟:原來齊家治國之術,當真脈絡相連,法術相通。一個事實,各自表述;內銷外銷,各嘵各話。反正箇中之人,只要各取所需,行禮如儀就好。等明年春暖花開,當選者我自逍遙,誰還鳥這間諜不間諜,見蝶不見棺的莊子家事?

噫!這蝶……這諜……果真邪、幻邪?幻者而同於真邪?真者而同於幻邪?斯二者蓋皆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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