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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有堂」是典出老子第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意思是:最柔軟的東西常能克服最堅強的東西;而最無足輕重的、無從捉摸的東西,滲透力反而最強大,最能克服看起來沒有縫隙的外表。這就是我對歷史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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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123 |
熟男熟女─交通警察式的愛情 |
| 心情隨筆|愛戀物語 2009/06/29 00:02:41 |
「我出車禍了。」他在午餐聚會的場合,故作輕鬆地說。 這當然就像投入池塘的小石子,霎時驚起一陣漣漪。「車禍?怎麼樣?人還好嗎?保險有cover嗎?」她連珠炮似的問了好些疑問句。 帶著些許「我就知道你關心我」的勝利感,他往下鋪陳。「車在南港附近的一個三叉路口,被一輛載著水泥的卡車撞上了─它從左後方斜斜擦上我的駕駛座。擋風玻璃全碎了,搞的頭髮上、衣服裡悉悉索索地全是碎屑。人沒事啦,對方也沒事─一個傻呼呼的小夥子。警察馬上就來了,當然接下來四五個小時,拍照、聯絡保險公司、作筆錄、調監視器錄影帶啦等等,搞了一整個下午。」 「對方本來老神在在:因為看起來是我闖紅燈。可是等到酒測一測完,情勢急轉直下:他的指數高達0.65…這變成公共危險罪了!」 艾瑞克插嘴進來:「他沒先漱口嗎?他蠢到喝了酒還不搶著跟你和解,非等到警察來不可?」 「那年輕人大概也是早上搬貨的時候喝了一二杯維士比吧…對了,這整件事情,你知道我覺得最古怪的是甚麼?是那個第一個到現場來處理的警察!他來以後,問我的第一句話是『有沒有受傷』?」 「這不是很好嗎?人民褓姆關心人民…」知道他沒事,她也開心地打趣起來。 「不,那一點都不像是正常的關心。第二句、第三句都是『真的沒受傷?』『你確定沒受傷?』之類的話…你知道,陌生人之間的關心有個限度,太超過了就會肉麻。然後,更詭異的是,他叫我下車來走走,然後說:『你走路怪怪的欸,是不是關節撞到了?』我就說我天生外八字。他竟然又說:『可是一跛一跛的啊!』我只好脫鞋證明:『大人,是鞋裡有玻璃屑啦!倒出來就好了。』到最後,我沒受傷這件事好像讓他覺得非常遺憾…」 「然後我搞清楚了!原來交通事故規則有寫:如果有人受傷,就馬上移交交通大隊處理,他老先生就沒事了…星期六的下午,就可以早早下班看某抱孩子去也。害我先是表錯情以為他特別關心我,後來他又是一副『你害了我』的不爽樣子…」 講到這裡,大家恍然大悟:又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醬缸文化作祟。表錯情,她想,在這被言語衣著教養禮儀包裹的社會,還真的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特別是男女之間,眨眨眼、掉手帕、似笑非笑的嘴角,以及「看到老鼠應該昏倒」等,都曾經是求愛儀式的一部分。可如果碰到眼皮跳動劇烈,或天生嘴角就習慣性往上翹的人,就會鬧出笑話。 但是,她又想,朦朦朧朧、似是而非、欲走還留、將斷未斷,不也是愛情樂趣的一部分?如果沒有這些曖昧糾纏,哪還有那麼多情詩情歌好寫? 詩,嗯,有時倒是直接的好。她想到最近讀到的一首想念爸爸的童詩,是一個二歲的日本小男生「廣志」的處女作: 「第一顆星星出來了 爸爸快要回家了」 就這樣二句話,直接、簡單、清楚、慾望強烈,且深深打進每一個父母的心。 猛然間,初戀的甘苦迸出了記憶的囊。她記起那個靦靦腆腆、臉上冒著青春痘,腳上穿著白色愛迪達的少年。他們二個低著頭,站在傳達室外面的大王椰子樹下。路上車水馬龍,可她聽得見自己的呼吸。 「我…喜歡妳…」少年囁嚅著。 「我知道。」她乾脆地回答。 隨後的回憶,便只剩下那個清亮的夜裡,篩過行道樹葉,映照在南海路紅磚道上的點點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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