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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新北市板橋區] 板橋林家花園
2020/09/26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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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期:108.11.24 
關鍵字:中華殉道聖人朝聖地、林家花園

位於板橋府中一帶,與浮洲島以湳仔溝相隔,林家花園和中華殉道聖人朝聖地各據一方,前者反映百年前臺北對外貿易日漸蓬勃的光景,後者卻代表中西文化相會時,因為許多誤會或者恐懼而終究引發的悲劇情節。林家花園家喻戶曉,而中華殉道聖人朝聖地因為弟弟受邀參加合唱表演,這方承載大歷史與小人物的教堂,才被我們所認識。

建築中西合璧,雖然名為「殉道」,並不帶給人陰森或者哀戚的氛圍,男女老少聚在教堂裡,聆聽神父講道,為受洗的新生兒祝福,隨後跟著聖歌吟唱。教堂外矗立涼亭,記載朝聖地的來由:清光緒26年(1900),義和團在中國各地攻擊教會,許多傳教士和信友為了堅持信仰而犧牲生命,西元1996年6月2日,教宗若望保祿二世(Sanctus Ioannes Paulus PP. II, 1920~2005)冊封董文學神父為第一位殉道聖人,2000年10月1日又冊封120位殉道聖人,總計121位中華殉道聖人。

教堂建築建於民國49年(1960),因為創建者毛振翔神父聖名就是若望,因此教堂也被稱為「聖若望天主堂」,直到民國102年(2013)3月1日奉洪山川總主教任命,更改為「中華殉道聖人朝聖地」。表演結束之後,受到教會邀請,我們前往教堂後方享用聖餐,聖餐盡是山珍海味,不一會兒已經杯盤狼藉,神父面容喜悅,一一和信友、來賓們問候。

1.

離開朝聖地,我們和父親的大學同學──文琦叔叔相約在林家花園牆外。文琦叔叔住在板橋,因此我原先以為不過是平常的友人聚會,沒想到同行的大姑姑,依然記得文琦叔叔曾經在大學時,受父親邀請拜訪她的住家,因此在訪古之前,卻首先在牆外談及往事。

「從售票口前的西門街,接著轉往文昌街,然後轉接府中路,再從府中立體停車場轉西門街回來,以前是護城河,大約也等同於以前板橋林家的範圍……。」文琦叔叔說,相較於以往,林家花園縮小不少,小時候曾經存在的五落大厝,後來改建成住宅大廈,現今只剩下花園和三落大厝,對他來說,板橋林家與他關係匪淺,林家花園是他童年的遊樂場,而叔母則是在五落大厝度過她的童年。

2.

園內原有的廚房和門房,在日據時期開放為公園時,改建為花園的入口。依照地圖指引,我們首先到達通道盡頭的「汲古書屋」。汲古書屋的名字源自於毛子晉的書樓「汲古閣」,據說曾藏宋元善本數千卷及古今圖書萬餘卷;因此,板橋林家也期許園內的書屋能擁有充實收藏,如今書屋改作紀念品店。書屋門前,半圓形造型的雨亭據說受到南洋影響,而小庭院裡方直的石架,可以擺放盆景,更能切割出不同的小空間。

順著遊廊,接續來到方鑑齋。方鑑齋是林維讓兄弟的書房,「方鑑」或許典出朱熹「觀書有感」的「半畝方塘一鑑開」,比喻讀書是一切的源頭活水。四面環繞遊廊,柳樹和榕樹的綠蔭渲染整座水塘,池中點綴鵝黃色的臺灣萍蓬草;方池一側,臨水小徑蜿蜒進入層峰疊嶂的假山,接近池水的拱橋被戲稱「隱居」,取閩南語「駝背」諧音。假山前有一座平行四邊形的涼亭,會隨著人們腳步的移動,而呈現不同的樣貌。

板橋林家百年發展史,正好是臺北的拓墾與商貿和清末自強運動的顯現。起初,漳州林應寅落腳新莊開設私塾,長子林平侯經營米店,後來在大溪投資樟腦業,並且與新竹林紹賢的「恆茂號」經辦全臺鹽務。林平侯之子──林國華和林國芳合組「林本源祭祀公業」,爾後「林本源」就成為板橋林家的代名詞,方鑑齋的主人則是林國華的嫡子。三關六扇門、直格窗、扇形匾,步出方鑑齋,遇見來青閣。

3.

榕樹森然,來青閣曾經是臺北最高的建築物,二樓懸掛「來青閣」匾,右擁香玉簃,左有方鑑齋,一樓懸「花與思俱新」匾,當時周遭居民慣稱紅樓、大樓、繡樓或梳妝樓。據說曾經有一女子路經林家花園,驚嘆來青閣的華麗,於是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嫁入林家,最後美夢成真。就建築本身而言,一樓四層磚牆好像四座磚塔,來青閣借八角洞窗消融厚重的壓力感,承接歇山重簷木造樓閣,舒緩延展的四面飛簷浮著八面海棠窗,氣勢非凡又不失輕盈雅致。

同時對應方鑑齋和來青閣,園中有一開軒一笑亭,「壽」字上放置螭(音同「離」)虎團爐太師壁,區隔「出相」、「入將」,標明了這是座戲亭子,和一旁高低轉折的雲牆,譜成豐富的視覺饗宴。

區隔花園南北,「橫虹臥月」是來青閣和觀稼樓之間的緩衝,中有棲霞門,有「臺灣第一橋」的美譽,兩側各題「橫虹臥月」和「煙光晴翠」。不僅止於通道,走進棲霞門所在的拱橋下,兩側通往珊瑚礁堆砌而成的洞窟隧道,側邊還有個猴洞,山壁不時出現大小窗洞,既透光又能窺探花園景致。

4.

藉由洞窟隧道,我們輾轉來到香玉簃(音同「移」)。香玉簃並不是一棟樓房,而是遊廊擴大而成的小巧屋舍,屋前自擁一方花圃,名稱源自「聊齋」名篇「香玉」,述說的是牡丹花魂與人相戀的美麗故事,是我認為花園中最具特色的角落之一。

同治12年(1873),林家花園開始興築,直到光緒19年(1893)竣工,這二十年間正好處於經濟高度發展的自強建設時期;因此,林家花園象徵清末臺北的富貴繁榮。園林佈局精緻,順著遊園路線的引導會發現:以橫虹臥月為區隔,南邊以屋閣為主,可類比為私人後花園,包含汲古書屋、方鑑齋與來青閣;北邊以水池為主,偏向公共活動的空間,香玉簃和隨後參觀的定靜堂、觀稼樓都是宴會場所,月波水榭、榕蔭大池則是遊玩之地。

「月波水榭」位於花園東北角,以雙菱形提供多面的賞景視角,文琦叔叔說,這裡也曾經是他和叔母拍婚紗照的地方。透過長廊到達「定靜堂」,定靜堂是園中佔面積最大的四合院建築,中間是開敞式廊廳,周圍則藏有僕人使用的通道。堂前兩側牆面各有兩隻蝴蝶和蝙蝠,表達「賜福」之意。

定靜堂外,一座平行四邊形的涼亭和方鑑齋假山前的亭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足具隱密性,人在亭中又能透過縫隙釣魚玩樂。魚群優游的榕蔭大池,大池由南向北有一拱橋切分,築一方亭名為「雲錦淙」。縱使百年後的今日,板橋高樓林立,因為蓊鬱的榕蔭,不但柔和了視野,也讓花園終年清涼舒適。

文琦叔叔說,林家花園曾經荒廢一陣子,於是這裡曾經是他和童年玩伴冒險的樂園,但是他卻沒注意到,敬字亭旁邊的假山內擺放一塊涼石,那塊涼石特地由山西進口,側臥其上相當舒適,甚至可以望著窗景偷得浮生半日閒。園內假山據說模仿林家漳州龍溪故里,窄小路徑拉長玩賞的時間與空間,使遊人能從不同的角度與高度欣賞大池之美。

5.

由於觀稼樓當天並未開放,只能在周圍遊逛。觀稼樓在來青閣修建前是全園最高的建物,登樓眺望,臺北盆地的廣陌良田盡收眼底,所以被稱作「觀稼樓」。樓宇右側有個有個僅通一人的瓶型門,穿過門後豁然開朗,遊廊有著格子窗和冰裂窗,豐富人們視覺的饗宴。

觀稼樓前佈局雲牆小庭,庭中有一大水缸,左側八卦門題辭「小橋度月」,南瓜與石榴漏窗符合「觀稼」意象。至於庭外的海棠池,有著花瓶般的輪廓,增加視覺變化以外,也有蓄水的功用。

總而言之,從汲古書屋到橫虹映月,再從橫虹映月到榕蔭大池,花園裡的亭與橋是腳步與心靈的停歇與轉換,池上刻意隆起的拱橋提示遊人放慢腳步,臨淵觀魚,賞景賦詩,或是單純納涼,都是設計者的別出心裁。牆以區隔,廊為通道,每個窗與洞都是尋訪遊賞的提示。

回到汲古書屋,隔著圍牆欣賞沉靜的三落大厝,我們暫時結束遊逛林家花園的旅程。文琦叔叔期盼著,有一天能陪伴著叔母,和我們再次重遊花園,發現更多板橋林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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