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在台灣過春節，在打掃家裡時再度接到啟聖的電話，讓人一邊拄著掃把，一邊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或許是由於吳睿穎風波，電話裡啟聖提到，他們公司最近「業績表現下滑」。
對此他們公司內部進行研究，然後認為，是因為我在部落格裡的評論文章中所順道提及，當年「104」與「1111」在媒體圈子裡，後者被視為「山寨版」的觀點所影響？!
這是啟聖代表他們老闆與公司，分別在二月三號以及今天，兩次的「來電關切」，希望我能「修改」其中的「敏感文字」。
我們都算是媒體圈的老傢伙了，交鋒或暗示的話不用明說，我則請他先仔細把其他相關文章看完再說。
我當然不用二百五的說：「所以啟聖，你們公司認為自己業績下滑，因果關係是因為我的部落格文章的一句比喻？你們到底是不是一個有反省能力的公司啊？」
把原本的政治風波，作為一次「生涯轉折」的主題思考，其實始終是這次吳睿穎事件的紛擾中，觀眾與讀者可以「萃取」出少數有價值的角度。
但很有意思或者很諷刺的是，打著「幫助公司找人才」或「幫助個人生涯轉折」為口號的人力銀行，所關注的角度卻不是如此。
最近人力銀行界風聲鶴唳，我在網路廣告上，陸續看到了各種「168人力銀行」「123人力銀行」各種「數字」招牌的人力銀行，讓人頭昏腦脹，顯然這個領域的商業競爭，此刻煙硝味十足。
可以想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造成「品牌印象」的影響，都將是如坐針氈。
但問題來了，無論是就「商業競爭的策略」，或是「危機處理的應變」，對於外界採取什麼樣的溝通模式，才是最好的切入途徑？
在電視媒體工作將近廿年，我其實接到過的「關切電話」並不算多。
最早的經驗，是年輕時在國民黨威權時代。當年我在華視當記者，跑一條台北縣的選舉新聞，綠營剛冒出勢力，我那天對於競選的民進黨三重市長候選人陳景峻，配音文稿中有一句「陳景峻出身勞工基層，對基層議題比較熟悉」，播出之後據說立刻接到「上級關切電話」，於是新聞部長官立刻找我談，希望我修稿。
我當時還在剪接室裡，傻呼呼的斟酌應該怎麼修？一位對我照顧甚佳的長官走過來，眨眨眼說：「尚智，整段拿掉不就省事了嗎？」
陳景峻當年竟然果真逆轉勝！攝影搭檔後來笑著恐嚇我說，你完蛋了，助選成功！
這起事件對我的影響，算是大的！那時候開始，我的政治態度很自然成為一位國民黨的「失聯黨員」。
而對於新聞採訪，後來我除了因此內在更為相對叛逆，關注基層與邊緣的價值也更強烈；在此同時，我則是對於新聞用詞在「表相」的運用上，調整成更靈活。
「中文」是詞義常有灰色空間的語言，總可以找到描述的「中間地帶」。
在前幾年兩岸的敏感猜忌很嚴重的年代，具備一種「靈活的語彙與影音表述能力」，是很關鍵又深具挑戰的工作。
早年鳳凰衛視從香港對中國大陸地區播出，我負責台灣一檔每日的新聞節目「台北直播室」，從中我開發了一整套包括「陳水扁辦公室＝總統府」「台灣涉外單位＝外交部」「最高安全機構＝國安會」等用詞，好讓這些觸及敏感的新聞與角度，才有機會曝光。
其中有一次，我讓陳水扁的「雙十國慶（台灣雙十慶典）講話」能夠有幾秒鐘原音播出，當時算是一個空前的大突破！不得不感念當年鳳凰衛視的老闆與長官，能夠十足信任的「擔下來」，是很不容易的！
然而，只要是真正以「民眾知的權利」為己任的新聞工作者，都會從新聞史的變遷中明白：「言論空間是爭取來的」，而絕非「靠上面賞賜來的」！
這是一種無論在新聞採訪或媒體評論上，都應該保有的「陳述初衷」，往往也是檢證新聞工作者是否「立場變遷」的一項重要依據。
當然，媒體工作者的「口筆如刃」，分析監督或者批判建議，往往也是「一刀揮下」，讓無辜第三者乍現血光。
從這個角度來看那篇文章分析吳睿穎與金浦聰，人力銀行的當事人感覺自己其實是「新競爭者」而非「山寨」的委屈，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由於當年在媒體圈子中，確實普遍是這麼看待所有各領域產業的「相似後進」；於是我修正文章，抽走了主角，保留了當年時空價值的觀點敘述。
事實上，從產業發展的角度來看，台灣包括宏碁、華碩在內乃至全世界許多當今的巨人企業規模，都是從「車庫」「模仿」「山寨」起家，這是產業歷史的「中性描述」甚至「讚譽」。除非說人家「現在」還是「山寨」，那當然就過份了些！
而原本一段是用來形容「從草創努力打拼到現在規模」的讚許之詞，但顯然當事人若不是那種「坦然於過去、勇於面對毀譽」的性格，自然只會看見自己記憶中的酸麻之處；而對我一向的評論風格與新聞人性格而言，那也自然是「壓根兒不配」在我的敘述中出現了！
產業品牌聲譽的維護，乃至危機處理的公關，都是一門大學問。
真正的高端手法不只是檯面下努力搓揉，而還是應該展現自身的「品牌性格」「經營氣度」為起點，找到對外界溝通說明的最佳方式。
人力銀行界最近的真正衝擊，是最近幾自家圈子內的「名人們」陸續去職風波。
讓外界徹底質疑的是，原來所有的「職場達人」「遭遇也是一樣慘」！批判的聲浪與同情的聲浪，既撞擊著幾位當事主角以往口沫橫飛的演講內容，也同樣衝擊著所屬的幾家人力銀行公司的企業管理風格。
「人力銀行」整個行業的產業生態，難免讓人不免通盤的側目疑慮。而在這當中延伸出，有關「生涯轉折與人情冷暖」的人性話題，更成為許多惶惶不安的上班族，包括憂心位置不保的經營階層主管們，私下討論的熱門話題。
我不知道這與任何一家人力銀行公司，最近的「業績下滑」是否有關。
但坦白說，對我自己或網友讀者們來說，這也應該是一點都不在乎的吧！網路上再怎麼憂國憂民，我們也從不會憂到那個無聊角落去呢！
至於啟聖謹慎的幾通「關切電話」來訪，人到中年的我，終究不是李敖大師的性格，且念及媒體同行的過去交情與他面臨的內部壓力，自然也要從善如流。
但對於過去因為同學交情，才身為長年支持的「客戶」角色，掛完這第二通關切電話，我當然也就立刻加碼打了數通「關切電話」，要求所屬轄下的數家公司行號，與多位企業集團的人力資源好友，「過完年，可以換一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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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通的關切電話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