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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伸展生活的觸鬚──談邵僩散文集《綠意與新芽》
2017/01/06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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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實生活的呈現

1975年《白泉》散文集(註)之後,以創作短篇小說著稱的邵僩(1934-2016,「僩」字形右邊應為「間」),出版了第二本散文集《綠意與新芽》。《白泉》一書曾收錄了數篇小說,相較之下,十年後的《綠意與新芽》(臺北:大地,19852月初版)才算是純淨的散文集。

自教育崗位退休之後,邵僩專注於散文創作,短篇小說產量銳減,他在〈綠意與新芽〉一文中說;「寫小說的時候,好像是為別人寫的·但寫散文的時候,卻感覺是為自己寫的。」有邵僩的小說迷表示不解,乃在中華副刊「天窗」專欄就此提出詢問,邵僩的回答是:「寫小說常有情節,也要探索人物的內心意識活動,寫到後來,往往感覺沒有自己了。但寫散文不同,因為自己可以真實的站到舞臺上來亮相。」準此,散文中的「我」便是真實生活的邵僩了。

(二)像一彎淙淙清溪

                邵僩的散文同他的小說一樣,像一彎淙淙清溪,語言文字親切自然,讀來明朗輕快,討人喜愛。描寫事物,用語準確,常常一針見血,令人會心一笑或深思低迴,如形容初穿白襯衫的老阿伯「每一個衣扣都扣得規規矩矩的,最上面的一個,把脖子扣得僵直如芹菜(〈客運車〉);又如勾繪酒後的寂寞,說「我覺得寂寞是苦澀的,好像自己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內,外面繽紛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卻感到空氣的稀薄、窒息」(〈寂寞是什麼〉)。以上細膩的描述,在邵僩的散文中處處可見。

除了文字風格外,邵僩散文最值一提的是題材和結構

 邵僩散文的題材,童年生活和故鄉憶往具相當份量。以《綠意與新芽》一書認例,約佔三分之一的篇幅,其中以〈冬日的捕捉〉一文為代表作,邵僩寫和弟弟在冬季的家鄉打獵,先是為射中野鴨而歡呼,等發現「野鴨已經完全沒有聲息,牠好像抱著一個夢那樣的躺著,有一些溫紅的血,由牠的羽毛中偷偷的流出來。弟弟蹲下來,又拉住我的手。『死了?』」他問。『死了。』我們都沒有喜悅,只覺得寒冷。」寥寥幾筆轉變了兄弟的心緒,流露出悲憫的情懷,讓人久久不忘。

再者,邵僩對周遭識與不識的人物充滿好奇、興趣,他樂於多方面去探索其悲喜,所以生活周圍、社會各階層的人物也是邵僩散文的重要題材,而且可能受到長久以來創作小說的影響,散文中均有大量對白,通篇不見人物對白者,真是少之又少。晚近作品中,抒寫接近山林、大自然的生活,是早期散文較罕見的題材,這些山林小品有著對人生深一層的體悟,富有哲思,可以看作邵僩散文的突破及新收穫;尤其《綠意與新芽》一書中的〈寂寞是什麼〉、〈採果實〉這類寧靜、清澄、風格獨特的山林小品,更是值得一再品味。

從《白泉》到《綠意與新芽》,可輕易發現,邵僩的散文採「組曲J為結構者在一半以上,即數節加上子題的文字合組而成一文,看似鬆散,實則集中,因每一小節均與共同主題相關。當然,採取這樣結構的作品,如果創作失敗,將予人嚕嗦、湊篇幅的感覺。

(三)語言文字自成一格

       由《綠意與新芽》看,邵僩的語言文字運用,自成一格,不虛偽不做作,不板著面孔說教,給人一種親切感;在題材選取上,也不斷伸展生活的觸鬚,試圖擴大層面;更可取的是,邵僩在性靈、思想上有了進一步的探索與挖掘;足見邵僩創作的努力不懈,眾小說迷大可不必為邵僩轉換寫作文類而感到訝異和惋惜,重要的是邵僩寫作不輟,他讓愛好文藝者有了希望與期待。

 也有人批評邵僩的散文不夠份量,其實,散文的世界海闊天空,不一定浩浩大江的重量級作品才有價值。文學貴在多元化,境界的大小與作品的好壞無關,「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不是和「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一樣流傳後世嗎?所以,邵僩的清清小溪也沒什麼不好,作者大可不受外界影響,繼續走自己的路。真正值得作者注意的課題,應是如何去避免重複自己吧!

(註):

《邵僩自選集》(臺北:黎明,1978年)所附年表載,1956年自費出版散文《鄉戀》,僅40開,88面,或許過於單薄之故,因而邵僩在《白泉》(臺北:水芙蓉,1975年)自序中說──《白泉》是我僅有的一本散文集。又,自《綠意與新茅》以後,邵僩出版的散文集尚有《都要有愛》(臺中:晨星,1985年)、《人問種植)(臺北:爾雅,1986年)、《無涯》(號角,1987年)、《一方心靈》(臺北:號角,1988年)、《汗水的啟示》(臺北:林白,1989年)、《汗水處處》(臺北:文經社,1992散文精選集)、《為心著色》(新竹縣政府,1998)、《拿粉筆的日子》(臺北:印刻,2011。此外,其散文〈汗水的啟示〉被選入國中國文第1冊第16課。

作家邵僴於去2016年秋末辭世,其小説和散文,學生時代讀過不少,也發表了心得跟大家分享。年輕時喜歡的作家去到另一個世界,怎不令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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