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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與《夢溪筆談》
2012/12/03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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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括,字存中,北宋最著名的科學家,“中國整部科學史中最卓越的人物”(李約瑟語),他的《夢溪筆談》被稱爲“中國科學史的裏程碑”。朱熹,南宋最著名的理學家,孔子之後“集儒學之大成者”(錢穆語)。然而,在《夢溪筆談》成書之後的整個北宋到南宋時期,朱熹是“最最重視沈括著作的科學價值的唯壹的學者,他是宋代學者中最熟悉《筆談》內容並能對其科學觀點有所闡發的壹人”(胡道靜語)。朱熹重視《夢溪筆談》,主要表現在他在講學以及著述中對于《夢溪筆談》的引述;就現存的文獻而言,這樣的引述多達10余處。
  沈括在《夢溪筆談》卷七《象數壹》解釋日月的形狀以及月亮的盈虧時指出:“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虧可驗也。月本無光,猶銀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而所見才如鈎;日漸遠,則斜照而光稍滿如壹彈丸。以粉塗其半,側視之,則粉處如鈎;對視之,則正圓。此有以知其如丸也。”對于沈括《夢溪筆談》的這壹思想,朱熹多有引述。
  《朱子語類》卷二載朱熹說:“月體常圓無阙,但常受日光爲明。初三四是日在下照,月在西邊明,人在這邊望,只見在弦光。十五六則日在地下,其光由地四邊而射出,月被其光而明。月中是地影。月,古今人皆言有阙,惟沈存中雲無阙。”
  《朱子語類》卷七十九載朱熹說:“月受日之光常全,人在下望之,卻見側邊了,故見其盈虧不同。……《筆談》雲,月形如彈圓,其受光如粉塗壹半;月去日近則光露壹眉,漸遠則光漸大。”
  《朱文公文集》卷四十七《答呂子約》,朱熹說:“日月之說,沈存中《筆談》中說得好,日食時亦非光散,但爲物掩耳。若論其實,須以終古不易者爲體,但其光氣常新耳。然亦非但壹日壹個,蓋頃刻不停也。”
  還有朱熹《楚辭集注》卷三《天問》注“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曰:“曆象舊說,月朔則去日漸遠,故魄死而明生;既望則去日漸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則又遠日而明複生,所謂死而複育也。此說誤矣。……唯近世沈括之說,乃爲得之。”接著還引上述沈括之說。
  沈括在《夢溪筆談》卷七《象數壹》記載:他曾“以玑衡求極星。初夜在窺管中,少時複出,以此知窺管小,不能容極星遊轉,乃稍稍展窺管候之。凡曆三月,極星方遊于窺管之內,常見不隱,然後知天極不動處,遠極星猶三度有余”。
  按照沈括的方法,朱熹也對北極星做了觀測。《朱子語類》卷二十三載朱熹說:“所謂以其所建周于十二辰者,自是北鬥。《史記》載北極有五星,太壹常居中,是極星也。辰非星,只是星中間界分。其極星亦微動,惟辰不動,乃天之中,猶磨之心也。沈存中謂始以管窺,其極星不入管,後旋大其管,方見極星在管弦上轉。”
  另據《朱子語類》卷二十三記載:義剛(黃義剛)問:“極星動不動?”朱熹曰:“極星也動。只是它近那辰後,雖動而不覺。如那射糖盤子樣,那北辰便是中心樁子。極星便是近樁底點子,雖也隨那盤子轉,卻近那樁子,轉得不覺。今人以管去窺那極星,見其動來動去,只在管裏面,不動出去。向來人說北極便是北辰,皆只說北極不動。至本朝人方去推得是北極只是北辰頭邊,而極星依舊動。又壹說,那空無星處皆謂之辰。”顯然,朱熹是用沈括觀測北極星的方法向弟子講述“極星也動”。
  沈括在《夢溪筆談》卷二十四《雜志壹》中說:“予奉使河北,遵太行而北。山崖之間,往往銜螺蚌殼及石子如鳥卵者,橫亘石壁如帶。此乃昔之海濱,今距東海已近千裏。所謂大陸者,皆濁泥所演耳。”對此,朱熹也做過引述。
  《朱子語類》卷九十四載朱熹說:“常見高山有螺蚌殼,或生石中,此石即舊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卻變而爲高,柔者變而爲剛,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驗者。”“今高山上多有石上蛎殼之類,是低處成高。又蛎須生于泥沙中,今乃在石上,則是柔化爲剛。天地變遷,何常之有?”還有,《朱子語類》卷壹載朱熹說:“今登高而望,群山皆爲波浪之狀,便是水泛如此。”顯然,這是對上引沈括《夢溪筆談》之說的引申。
  此外,《朱子語類》卷二載朱熹說:“潮之遲速大小自有常。舊見明州人說,月加子午則潮長,自有此理。沈存中《筆談》說亦如此”;“陸子靜謂潮是子午月長,沈存中《續筆談》之說亦如此,謂月在地子午之方,初壹卯,十五酉。”《朱文公文集》卷四十五《答廖子晦》,朱熹指出:“天有黃赤二道,沈存中雲:‘非天實有之,特曆家設色以記日月之行耳。’夫日之所由,謂之黃道。史家又謂月有九行,黑道二,出黃道北;赤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青道二,出黃道東;並黃道而九。如此,即日月之行,其道各異。”朱熹《中庸章句》注“人道敏政,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時指出:“蒲盧,沈括以爲蒲葦,是也。以人立政,猶以地種樹,其成速矣。而蒲葦又易生之物,其成尤速也。言人存政舉,其易如此。”《朱文公文集》卷三十八《答袁機仲》,朱熹在論及納甲之法時借助于沈括《夢溪筆談》的有關記述,其中說道:“納甲之法則今所傳京房占法,見于《火珠林》者是其遺說,沈存中《筆談》解釋甚詳,亦自有理。”
  當然,對于沈括《夢溪筆談》中的某些記述,朱熹也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比如《朱文公文集》卷七十壹《偶讀謾記》,對沈括《夢溪筆談》卷二十四《雜志壹》引李翺《來南錄》“自淮沿流,至于高郵,乃D于江”並認爲“淮、泗入江乃禹之舊迹,故道宛然,但今江、淮已深,不能至高郵耳”,朱熹指出:“此說甚似,其實非也。”但從總體上看,朱熹對于《夢溪筆談》較多的是肯定和汲取,或做進壹步地闡發。
  宋代科技是中國古代科學技術發展的高峰,以沈括爲代表;宋代儒學是中國儒學發展的壹座高峰,以朱熹爲代表。作爲儒學的集大成者,朱熹對于沈括《夢溪筆談》的引述,雖不能說明朱熹在科學上有比沈括更大的貢獻,但這樣的引述至少反映了朱熹對于沈括《夢溪筆談》以及對于科學的重視和研究,從壹個側面反映了儒家學者對于科學的積極態度和吸取精神。這對于當今了解儒學,弘揚、傳播以及發展儒學,無疑是很有啓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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