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別動。」艾爾頓沉著聲說，一隻掌穩健的按住男人上臂，另一隻手準確但小心的將崁入手臂的獸牙取出。傷口處少掉阻礙便流出泊泊鮮血，艾爾頓迅速的替他止血並敷上草藥，隨即俐落的將之包紮完畢，動作之熟練，瞧不出一絲一毫只行醫不久的生澀。

男人起聲道謝，將右手搭至左肩並微微傾身，隨後將手按上傷口轉身離去，與佇立於門邊的西斯汀擦身而過。

「才治療幾個就贏得如此敬重啦？」

西斯汀說，語氣帶了幾分戲謔，看著艾爾頓一邊清洗手上的血，一邊帶著探詢意味的眼光朝他看來。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男人剛剛的動作隨意的重覆一便，換來艾爾頓一愣。

「我沒注意。」艾爾頓回應道。他記得那動作都是對長老們做的，以表敬重…他可不記得自己何時地位這麼高了？

倒是西斯汀罕見的笑了出來，搖了搖頭。「其實這也不是壞事，你自個兒小心點別長老看到就是。」然後他略微停頓，不長，但已足夠讓艾爾頓察覺氣氛的細微變化，因而止住手中動作，納入天空的雙眼朝他看去，一片清澈。

「兩件事。」西斯汀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冷凜的嗓音無形中構成一股威嚴。

「第一，你弟弟。」

語音剛落，艾爾頓便心虛的挪開視線，沉默著沒接話。倒是西斯汀自己講了下去。

「你放火燒掉席薇亞家那天他就跑來我這了。那時候他嚇壞了，卻還是裝做一副沒事的樣子，告訴我，他不想打擾你，他想讓你一個人靜一靜。」

艾爾頓還是沒抬頭，但先前拼命壓下的愧疚猛的在胸腔中爆發開來。

他沒有忘記他有個弟弟，只是…

只是他先前，對席薇亞的執著蒙蔽了所有東西。

「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很懂事，到我家來後就一直幫忙我做些粗活，但他沒那個本事堅強那麼久。我可以一直收留他下去，但他需要的是你，艾。你現在好很多了，快點盡點哥哥的責任吧。」

「我知道。這陣子麻煩你了。」

艾爾頓僵了一陣子才吐出這段話。

他不確定在他失神的這段期間，他們兄弟倆的關係是不是起了什麼變化。但就像西斯汀說的，他們是親人，是血濃於水的牽絆，他無論如何都不該拋下他。

無論如何。

西斯汀滿意的哼了哼，倒是沒有繼續再逼他多作回應，只是開啟了下一個問題。

「第二件事。」

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度，細微到容易令人忽略的差距，卻沒躲過艾爾頓的聽力。

他知道西斯汀會這樣是因為情緒不佳，因而蹙起了眉。他不曉得有什麼事情能如此輕易的撼動他的情緒，連轉述也會沾染上不愉快。

「長老選出了新的女祭司，是個女孩，大概跟凱西爾差不多大。」

艾爾頓聽了猛的抬起頭，眼裡盛滿不可置信。凱西爾是他的弟弟，連成年都還不到，而他們族裡不曾出過未成年巫師。另外，他也不相信長老們竟這麼快就選了一個新人出來，他們族內是需要女祭司，但這種速度讓他有一種席薇亞被冒犯的感覺。

接著，西斯汀補上另外一句，讓他臉色微微一沉。

「那個女孩不是族裡的人。沒有人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