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京都「金戒光明寺」的夜間參拜、紅葉點燈訂在11月4日-12月8日舉行，秋季特別公開場所以御影堂、大方丈、紫雲之庭三處為主，除了夜楓，還有古琴與豎笛演奏。我們年末的“追楓之旅”剛好趕上最後一天點燈參拜。
從御影堂經過大方丈後，就可以抵達賞櫻賞楓之處的紫雲の庭，庭園採迴遊式設計，參觀路線就是環池一周，從不同的角度看不同的景致。
參觀紫雲之庭夜楓的時間是17:30，我們從岡崎道下車後徒步前往岡崎神社，再從神社旁邊小路上去，一路漫步邊走邊東張西望，意外觀察到，位在京都神樂岡南坡的金戒光明寺和其他古寺最大不同是，上山坡道曲折且設有一般城郭才有的高麗門、石牆構件和墓園很多(墓園氣氛寧靜，為尊重死者，所以都沒有拍照)，直覺背後的歷史故事比夜楓更精彩！後來才知道，戸時代初期，德川家康為了京都駐軍的不時之需，曾命宮城豐盛將金戒光明寺依城郭構造修建。
關於金戒光明寺。
金戒光明寺位於左京區黑谷町，建造於1175年，為淨土宗七大本山之一，也是京都四箇本山之一（金戒光明寺、知恩院、知恩寺、清淨華院），山號「紫雲山」，通稱黑谷、又稱黑谷堂、新黑谷、白河禪房。當地人都暱稱「黑谷桑」。傳說有一天法然上人念佛時，身邊光明閃耀，當時的後光嚴天皇聽聞便御賜「金戒」二字，故得名「金戒光明寺」。
金戒光明寺本尊為阿彌陀如來、開基者為法然上人(1133-1212年)，法然上人原本在比叡山修行，43歲時(1175年)決心自立宗派，便遷移到此結草庵，也就是後來的金戒光明寺。金戒光明寺腹地廣大，內有山門、御影堂(大殿)、阿彌陀堂、三重塔等堂宇，和大方丈、緣の庭、紫雲の庭，但非全部都開放參拜。
山門。
應仁之亂時燒毀(1467-1477年)、1860年再建。供奉釋迦三尊與十六羅漢像，屋簷的下方高懸著由後小松天皇題字的「淨土真宗最初門」束額。山門頂樓天花板上繪有「蟠龍圖」，不開放參觀。
「阿彌陀堂」於1605年由豐臣秀吉之子秀賴所建，是寺內最古老的建築。堂內供奉的本尊是惠心僧都所造最後一座佛像。
三重塔 (文殊塔，重要文化財)。1633年建立，做為徳川秀忠的菩提所。原本供奉的是文殊菩薩和木造千手観音立像(通稱吉備観音像)，2008年時移到御影堂供奉。
御影堂(大殿)。
御影堂為一瓦葺、入母屋造式建築，1934年因火災燒毀，1944年再建。御影堂正面供奉的是法然上人75歲的座像，座像右邊是吉備觀音像(重要文化財)、左邊是中山文殊(京都市指定文化財)。
吉備真備24歲時(716年)，以留學生身份隨遣唐使前往唐朝首都長安，他在長安當了將近二十年的遣唐使留學生之後，於735年攜帶大量書籍和儀器回到日本，甚得聖武天皇、孝謙天皇的賞識與重用，官途順遂，是日本第一位「學而優則仕」的學者。751年吉備真備被任命為遣唐副使，再次出使唐朝，在唐期間，吉備真備得唐玄宗賞識，被授以銀青光祿大夫一職，返國途中，吉備真備的船隊遭遇風難，飄流到益久島，兩年後吉備真備才返回平城京。775年10月吉備真備辭世，享年83歲。
據說吉備真備遭逢海上風暴，就在即將翻船的一刻，千手觀音顯現才倖免於難。他平安回到日本後，就請人把從唐朝帶回的栴檀香木雕成千手觀音像，因為是吉備真備所造，所以有「吉備千手觀音」之稱。原供奉在吉田寺，後移至金戒光明寺，為「京都七觀音」之一。
順帶一提，12月初從京都回來，12月29日就看到一則「日本國朝臣備」的消息。消息內容是，深圳望野博物館館長閻焰歷時6年考證研究，落款「日本國朝臣備」的「李訓墓誌」，為吉備真備（695-775，本名為下道真備）親筆所寫。
李訓為唐玄宗開元、天寶年間主管外國留學生的官員，唐開元22年（734年）6月卒於洛陽。「李訓墓誌」原石35公分見方，共19行、328個字，落款「祕書丞褚思光撰文 日本國朝臣備書」字樣清晰可見。「李訓墓誌」的考究結果對「日本」國號的形成有著重要的價值，據查這是日本人寫「日本國」國名歷史最為久遠的字跡。
日本派出第一次遣唐使是在630年舒明天皇時，直到894年由菅原道真建議廢止後才停止，前後約264年，共計派出過十幾次遣唐使團。這其間尤以阿倍仲麻呂(他在中國的朋友圈包括李白、王維等詩人)、吉備真備隨行的第八次遣唐使最為知名，對於唐文化、佛教文化在日本的傳播深具貢獻。
話再說回中山文殊，日本三文殊中的中山文殊，是座騎為獅子的渡海文殊菩薩像，雕刻者是慶派佛工運慶，騎獅表示威嚴猛厲。原屬中山寶幢寺，後輾轉流至金戒光明寺。
金戒光明寺寺寶有法然上人的〈一枚起請文〉(「法然上人真筆御遺訓」)、伊藤若沖的「雞圖」(非公開)，和相傳為惠心僧都（源信，942-1017）所繪之絹本著色三折屏風，這座屏風中間為「山越阿彌陀」三尊像，左右各為地獄、極樂屏風，1897年敕定為日本國寶。
伊藤若沖(1716 -1800年）的「若冲」典出《老子》：「大盈若冲，其用不窮」。原本師承狩野派，之後領悟寫生的重要性，遂「窗下養雞數十羽，觀察寫生及數年。」因為擅於描繪雞隻，所以有「雞的畫家」的稱號。他的畫風自成一格，融合現實與幻想，因此被世人稱為「奇想的畫家」、「天才畫師」。伊藤若沖最有名的代表作是「動植綵繪」，這部作品耗時9年(1757-1766年) ，共有30幅畫作，內容包括鳳凰、鳥類、雞、魚介類、昆蟲、花草。
禪林寺和金戒光明寺都藏有「山越阿彌陀圖」，「山越阿彌陀圖」的圖案設計是源信首創。禪林寺原本也是屏風形式，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藏品。金戒光明寺的阿彌陀如來指尖殘留有五色線，五色線是使用於臨終儀式的法物，那時尊貴之人在臨終時，手握五色線團，線團繫在一張阿彌陀佛的圖像上，這樣能幫助臨終的死者感覺與阿彌陀佛親近。
關於法然上人和源信。
平安時代，佛教是屬於皇室貴族的，只有統治階層及貴族們往生後能前往極樂世界，而一般民眾只能輪迴三惡道中，但是法然上人在這裡開啟「持名念佛法門」，宣揚只要誠心誦念阿彌陀佛的名號，臨終之際可以往生極樂淨土。法然上人的思想，一言以蔽之，即是「往生之業，念佛為本」。
源信是天台宗僧人，也是凈土宗教祖之一，他寫的《往生要集》，書中描述如何往生淨土世界，如何修行和覺悟，為臨終的死者建立了一套指南。源信結合天台、真言和凈土宗的思想，創立了日本式的凈土宗。不管是法然上人或源信，似乎都在強調臨終時的狀態，宣導觀想念佛與稱名念佛，可以脫離六道輪回往生極樂。
金戒光明寺的後山是一大片墓園，墓地之中有一座俗稱“爆炸頭地蔵”，這座「阿福羅頭佛像」雕刻於江戶時代中期，是金戒光明寺的一大亮點，其正式名稱是「五劫思惟阿彌陀如來」，"爆炸頭"髮型和大頭是他的特徵。五劫指216億年，阿彌陀如來在未成佛前，名為法藏菩薩，他在佛前發願要用五劫時間來思維救濟世人的方法，五劫時期的法藏菩薩稱為「五劫思惟阿彌陀如來」。日本本來並無此造型的阿彌陀如來，傳說是日本僧人俊乘房重自中國宋代攜回2尊佛像，其中一座就是螺髮造型的阿彌陀如來，目前在日本剩下16尊，算是少見且珍貴的佛像。
金戒光明寺裡的墓園也供養了幾位歷史上重要的人物，崇源院供養的是阿江，阿江是徳川秀忠正室、徳川家光的母親；春日局墓所供養的是3代將軍徳川家光的乳母。阿江的墓在東京，這裡的供養塔收納阿江遺髮，是春日局建立，春日局也不埋葬在此，這裡只有一處供養塔而已。山頂的三重塔則是德川秀忠的菩提塔。
墓地裡另外還有朱子學者山崎闇齋(1619-1682年)墓、茶人藤村庸軒墓(茶道庸軒流始祖，著有漢詩集「庸軒詩集」)、箏曲開祖八橋檢校墓、山中鹿之助幸盛的五輪塔、熊谷直實、平敦盛的供養塔。提到熊谷直實和平敦盛，就要說說這段故事。
平敦盛(1169-1184)是平清盛的弟弟、修理大夫經盛之子，據說敦盛俊秀風雅，多才多藝，擅吹橫笛。1185年二月，在「一之谷合戰」前夜，源義經麾下的猛將熊谷直實，聽到平家陣地上傳來「斷續聲隨斷續風，響遏行雲橫碧落」的悠揚笛聲，熊谷直實雖是武人，但粗通音律，曲歇，懷思心繫誰家吹笛人。
第二日大戰爆發，平家軍因源義經的奇襲而崩潰，熊谷直實在追擊平家落敗武士時，看到一位身著大鎧的武士騎馬躍入海中，熊谷直實猜到對方必是平家的大將，連忙高喊：「身為武士，為何忙忙如喪家之犬？難道不感到羞恥嗎？為何不回頭與我一戰？」那名武士聽到有人喊陣，即掉頭駁馬、登岸揮刀來戰，但是不敵有「關東第一武者」之稱的熊谷直實，不幾回合就被擊落馬下。熊谷直實按住對方、掀起頭盔，就在準備割下對方首級時，發現敵將年紀輕輕且容貌秀麗，也發現插在少年腰間的“小枝”，心裡瞬間浮現，昨夜「笛音清幽如冷月攀窗」的吹笛人莫非就是眼前這位少年？於是心生相惜與憐憫之心想放他一條生路，但就在此刻，源家軍已至，熊谷直實心想，即便自己不殺他，他也會被其餘源氏武士斬殺，與其被他們殺死，不如讓我動手吧。取下敦盛的首級後，熊谷直實見如此俊雅的少年頃刻化作離魂，征戰殺場數十年的他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位年僅十七歲的美少年平敦盛，和其祖父忠盛、父親經盛都是吹笛的名手，當時鳥羽天皇曾御賜給忠盛一支名叫「小枝」的笛子，後來傳給了經盛，經盛又傳給了敦盛。敦盛死後，熊谷直實派人將敦盛的笛子交還給敦盛的父親平經盛。
後來熊谷直實思及人事無常宛如幻夢，生老病死，痛苦實多，於是落髮出家，拜在法然門下，法號蓮生。從此他整日誦念彌陀名號，專修凈土法門。這段事跡後來被記在《平家物語》，後世根據《平家物語》創作了能劇、幸若舞、歌舞伎和謠曲等作品，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幸若舞”，織田信長在桶狹間合戰和臨終之時，都曾經吟誦該曲中的一節“人間五十年、化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夢幻の如くなり。一度生を享け、滅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 (人生五十年，與天地長久相較，如夢又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不滅者乎？)
在金戒光明寺東側墓園裡，還有一處著名的「會津藩殉難者墓地」，裡面長眠了三百多位死在幕末動亂之中的會津藩志士。1862年幕末時期，會津藩主松平容保受十四代將軍德川家茂授命擔任「京都守護職」，負責維護京都的治安，因為會津(現在的福島)距離京都禦所約200多公里，而金戒光明寺位居要衝(距離京都御所只有兩公里、東海道起點1.5公里)、又有廣闊腹地可以讓軍隊駐紮，於是容保選擇金戒光明寺作為會津藩的本陣。松平容保曾多次在此和新選組近藤勇進行會談，並授與壬生浪士組「新選組」隊名，於是人稱「日本最後武士」新選組的發祥地。
會津歷代，從藩祖保科正之，到末代松平容保，兩百多年時間，都對德川宗家炙熱忠誠，在三百藩中無出其右者。其誓願明寫在「會津藩十五條家訓」。會津魂的信仰是如何根植會津人的內心呢？
話要從頭說起。德川幕府2代將軍德川秀忠的正室是阿江與(淺井長政的女兒、織田信長的外甥女)，秀忠雖然貴為將軍，但也是有名的懼內之人，因此一生中不曾有過側室，不過或許是因緣吧，他後來對阿靜產生感情，並生下一名男孩，秀忠擔心小孩的生命安全，便將他送往武田家撫養，成為武田（保科）的養子保科正之，一直到18歲，德川秀忠才與正之相見，兩年後，秀忠病逝。但是3代將軍德川家光，對這位異母弟弟格外照顧，1643年將他轉封會津、增高至23萬石，成為幕府鎮守奧羽一帶的親藩。1651年，正之受到德川家光的托孤成為家綱(11歲)的“後見職”（監護人），自此為了輔佐家綱，正之餘生(23年)都駐留在江戶鞠躬盡瘁，不曾再回到會津領地。且正之為感念保科的養育之恩，畢生沒有復姓“松平”、“德川”，直到第3代藩主正容開始，才復姓松平，使用三葉葵家紋。忠誠的保科正之，在1668年定下「會津家訓十五條」，其中載明「大君之義、一心大切、可存忠勤、不可以列國之例自處焉、若懐二心則非我子孫、面面決而不可従。」
1801年，家老田中玄宰在會津若松城的西側新建日新館，規定會津藩士子弟，10-22歲之間必須進入日新館接受義務教育，學習內容除了刀槍弓矢等武藝，還特別注重忠孝思想等道德教育。除設立日新館，田中玄宰還推行集團作戰的長沼流軍制改革，總之，自田中玄宰以降，會津藩號稱東北第一強藩，且以文武並舉的聲望著名。
1852年，年僅十六歲的松平容保(1835-1893)成為會津第9代、也是末代藩主。1853年佩里率領美國東印度艦隊來航後，日本國內形勢風起雲湧，1858年紀伊德川家茂繼承14代將軍職位，在一橋慶喜(將軍後見職)和越前藩主松平慶永(政事總裁) 二人主導的政制改革下，為壓制京都的攘夷勢力和促成公武合體(聯合朝廷和幕府改造幕府權力)，設置了“京都守護職”，特別賦予支配京都所司代與町奉行所、指揮大阪城代及鄰近藩侯的權力，然而，局勢失控的京都，天誅橫行，誰能承擔負責京都治安的守護一職？一橋慶喜與松平慶永二人不約而同認定，一向為幕府赴湯蹈火且兵強馬壯的親藩藩主松平容保適合委以重任，松平容保起初堅決辭謝任命，但松平慶永搬出會津藩祖保科正之的家訓遊說，為了貫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家訓精神，松平容保只好抱著“君臣以京都為葬身之地”的武士精神負薪赴火。
1862年12月，松平容保率1000官兵上洛，駐紮在京都金戒光明寺，1863年成立新選組。容保穩定京都治安後，繼之謀劃剷除尊攘勢力，容保先是結合薩摩藩，將長州藩等尊皇攘夷派逐出京都，在一連串的政變衝突中，會津和長州也結下憤恨之火。
在和容保感情很好的孝明天皇、及支持公武合體的家茂將軍相繼病逝後，繼任的德川慶喜將軍打算將政權交還明治天皇，於是提出「大政奉還」，因此就在朝廷易手、京都換局下，長州和薩摩合體重返御所，松平容保跟隨失勢的德川慶喜進入大阪城。江戶無血開城後，1868年備受打壓的容保回到會津領地，雖然他擺出待罪恭順姿態，期待新政府網開一面，然而新政府還是下達了討伐會津的命令，容保至此決意作戰到底，敗局已定的「會津戰爭」就此登上歷史舞台。會津戰鬥結束，寡不及眾的會津藩死傷慘重(未成年的少年藩士、婦女都加入戰鬥)，其中以一群未滿二十歲青少年所組成的「白虎隊」集體在飯盛山切腹自殺，和家老西鄉賴母妻子千重子為首的一族婦女21人自殺事件最為慘酷悲壯。血戰一個多月後，若松城被砲擊成蜂窩，會津籓死傷3000多人，總計在幕末內戰中殞命的會津人有6000人以上。
戰爭結束後，以長州藩為主體的新政府軍(長州藩和薩摩藩分別成為日本陸、海軍主力)對會津人趕盡殺絕，甚至禁止會津人替戰死將士收屍，任其曝屍荒野，而松平容保與松平喜德父子被判終身禁錮，1872年重獲自由。時至今日，在每年六月的第二個星期日，都會舉辦會津藩殉難者追悼法會，現任會津松平家第十四代當主松平保久會親自出席。順帶一提，容保的曾孫松平恆孝於1963年繼承德川宗家，成為第十八代當主。
會津之戰的這段歷史，讓會津人對山口人懷恨在心非常不諒解。1986年時，荻市代表向會津若松市提出締結兩市友好都市的請求，當時荻市代表說：「再怎麼說120年也過了……」(もう120年も経ったので)，但是會津若松市代表說：「才過了120年...」(まだ120年しか経っていない)2007年山口縣出身的首相安倍晉三於會津進行選舉演時，曾代替祖先向會津鄉親說：「在會津戰爭時，造成先祖們的麻煩，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但直到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發生，萩市由市長領軍，向會津若松市送去救援物資和捐款，並且到白虎隊的墓前參拜獻花，雙方的積怨才終於開始消融。
話說，我們安安靜靜坐在御影堂前等入大殿時，一段故事、一個掌故，思緒不斷湧現膨脹，深深覺得金戒光明寺裡隱藏了很多歷史事件，也有許多“不思議的事”，例如，御影堂比阿彌陀堂氣派是其一，在佛寺境內，供奉本尊的是阿彌陀堂，供奉開基祖師的是御影堂或開山堂，金戒光明寺的御影堂面對山門，不僅坐北朝南設於主體位置，且比一側的阿彌陀堂更氣派。
其二是德川和豐臣二家讓人眼花撩亂的關係，如今都留在同一塊土地上默默攤陳。淺井長政娶了織田信長的妹妹阿市生了茶茶、阿初和阿江三個女兒，織田信長殺了淺井長政收留母女四人，織田信長死後豐臣秀吉娶茶茶生下秀賴，又收阿江為養女嫁給德川秀忠，阿江和秀忠後來生下千姬，家康又將千姬嫁給秀賴。人事氤氳後，被德川家所滅的豐臣秀賴蓋的阿彌陀堂，和為了德川秀忠之死所蓋的文殊塔，都在這裡留下生命的無奈與荒謬。死亡面前，繁華終究也是黃土一坯。
踏在滿是歷史的金戒光明寺，步步如幻、慨然嘆息，
夜徑楓紅映古池 / 千年慈悲月朦朧 / 水樓侘寂涴秋光 / 天地逆旅人如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