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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公路之旅系列/進山就是回家-加州395公路上的寂靜星球
2024/11/27 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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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395公路上的 East Sierra 山脊,朝西仰望,羣山峻嶺壯濶開展,山脊的14座尖峰有13座高於14000英呎,美國本土最高峯 Mt. Whitney 便坐落其中。朝東平視,沙漠黃菊及泛黃野草披被荒野,夏末的熱氣在秋色調和下顯得異常寧靜,車子馳騁其中像不協調的雜音。4個多小時之前洛杉磯的喧囂煩燥,已被遠遠拋在身後。這裡是加卅最美麗,也最與世隔絕的地方,若看不到其他人車,有如置身孤寂星球。

1995年細雪紛飛的冬季初次來此,對這片寧靜山林留下深刻回憶。之後來回多次,看雪景、觀秋色,開車就出發了,長途旅程也總以此路過,加卅說這𥚃是它的屋脊,而我感覺這𥚃是我心中的後山。
East Sierra 的人口密度加州最低,兩大郡 Inyo 跟 Mono 每平方英哩分別只有2人跟4人,卻擁有加卅將近百分之九的土地面積。兩郡所佔的土地各有百分之九十九及百分之九十四屬公有森林地。除了大片原始高山林木,這裡還有上百個錯落深山的高山湖泊,有些軀車可及,有些需長途翻山步行才能抵達。地廣人稀與山光秀水,給予喜愛大自然的人極大的探索空間。全長2650英哩,從美墨邊境到美加邊境的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最高、最困難、最壯觀的路段,便坐落在這個山脊,對愛山人而言,這裡有無以名狀的美與挑戰。

Mammoth Lake 與 Bishop是395公路上的兩大山城,相隔45分車程,城市面貌截然不同。
Bishop以小城鎭、大後院自許,環抱豐富的戶外資源,如釣魚、登山、單車越野、攀岩,是出入大自然的門戶。近幾年透過社群媒體的照片流傳,九月底十月初山上的秋天美景廣為人知,擁入另一批前來拍照的觀光人潮,雖然如此,居民對保留小鎮特色極為重視,短期住宿出租被選票否決,馬路人行道的設置被認爲是都市化的入侵,除了翻新老舊旅館,城市樣貌多年來沒什麼改變,旅館、餐廳、商店還有那家百年歷史的麵包店,全坐落在幾分鐘車程就可走完的一條主街上。不急不緩的生活步調,從城內速度如牛步般的來往車輛,就可感受得到。

North Lake, South Lake 與 Lake Sabrina 因路程便捷,是 Bishop 秋天欣賞白楊樹(Aspen)變色的三個最佳地點。十月初白楊樹變色已呈飽滿,下午三點多太陽逐漸隱沒,白楊樹林不再吸收強烈光源,不同層次的色澤盡現,斑燦金黃覆蓋整個視野。

North Lake 位處9300英呎高山,湖區入口有一小段狹窄崎嶇的麈土山路,彎道錯車有些險峻。沿湖步道可眺望遠山近水,湖面漁翁泛舟垂釣,看盡秋色起落。

Lake Sabrina 位處9100多英呎高山,與 North Lake 相距不遠。湖區入口是 Bishop Creek 行經之處,河水淙淙𣾀成一處水潭,潭面被秋色倒影染得薰黃醉人。湖面依山環行,山坡片狀金黃像是綴飾。

進入9800多英呎高的 South Lake 道路兩旁,白楊樹夾道爭艷。白楊樹的葉片輕如薄紙,風一吹起,掛滿樹枝的葉面有如黃蝶展翅,快速的翻過來又翻過去,乍看真像一團火炬。梵谷有多幅以樹為主題的畫作,密生的樹葉,透過他的畫筆,像是沖天的火焰,不知那是他內心熾熱情感的生成,還是如這般風吹樹葉所帶來的靈感?大自然生機勃勃,朦塵的雙眼受到召喚,好像變得清亮起來。

Mammoth Lake 是現代化滑雪渡假城,海拔8000多英呎,四週環繞12000英呎以上高山,有加卅最長的滑雪季,雪況好時到七月底滑雪道仍開放。每年有上百萬人來此滑雪、登山、釣魚。深冬來此,大地一片白茫茫,是詩人所言"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那種空靈意境。千年詩作以古映今,竟如此貼切。四季交替永不止息,令人目不暇給,百看不厭。

夜宿 Mammoth Lake,旅館前方正興蓋高級公寓住宅。細看介紹,價格依房型大小400萬至700萬美金不等,以旅遊業為主的城市,居民從事服務業平均時薪約20美金,對照此等豪華建案,令人咋舌。與 Bishop 不同,Mammoth Lake 有許多季節性的短期出租房及外地投資客所擁的渡假屋,平常閒置,只有旺季才高價出租或自住,造成一般居民住屋短缺、付不起高租金的困境,也形成一羣以休旅車為家的流動住屋族。

山林的隱密地形,也吸引游牧車族來此住紥。在城外遇見一對年輕夫妻,開著廂型車,從隱蔽的山林小徑,轉進我們停車正看風景的一座無人山頭,男士探知我們並不在此露宿,很放心的把車停妥,牽著寵物犬下車,廂型車內有炊煮睡覺設備,並有starlink衛星互聯網,可上網工作,跟外界保持聯絡。他們在湖邊住了一小段時間,因遊客漸多,轉到山上來。遙望鄰近的每座山頭,都有類似的廂型車停放,如同坐享最佳的包廂位置,觀賞底下一望無際的大自然舞台。山自在,水無痕,從靜觀大地中,人類體悟如何自我安適,即使是身居斗室。

離開 Mammoth Lake 時,看到市區出入口掛著的招牌,是偉大環保運動先驅 John Muir 的名言:"Going to the mountain is going home" ( 進山就是回家 )。我們來此,精神上飽食天地餵養的季節佳釀,就像回到家,吃了一頓思念已久的佳餚,帶著幸福的滿足感離去,等待很快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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