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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作業──彷詩新作
2009/03/22 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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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了大學時代的作業,當時是在《詩經》中找尋兩首喜歡的原詩,模仿其中的情感創作新詩。可是我的新詩功力好弱喔,寫得不好!只是突然翻到舊作,甚是懷念,就貼上以作紀念吧!


原詩之一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於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溫且惠,叔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詩經‧邶風‧燕燕〉

翻譯

  群燕在天空飛翔著,相互拍動雙翅,看起來有些參差不齊。我們家的小女孩要嫁人了,我在郊野上為她送行。她的車隊已經走了好遠好遠了,遠到我再也看不見了,只能流下捨不得的眼淚。


  群燕在天空飛翔著,徘徊盤旋在我的頭上。我們家的小女孩要嫁人了,我要把她送到非常遙遠的地方。她的車隊已經走了好遠好遠了,遠到我再也看不見了,只能佇立在那,為她流下不捨的眼淚。


  群燕在天空飛翔著,牠的鳴聲盤桓在我的周圍。我們家的小女孩要嫁人了,我要把她送到非常遙遠的南方。她的車隊已經走了好遠好遠了,遠到我再也看不見了,因為捨不得她,使我感到傷心。


  我的妹妹德性十分良好,她的心腸非常的誠實深遠,既溫和又柔順,行為相當淑善。這是先王的思想教化,能夠勉勖我的心。

解讀

  〈燕燕〉詩序言:衛莊姜送歸妾也。韓詩言定姜送妹;齊詩魯詩言定姜送媳。說法不一,屈萬里先生採王質之說,認為是衛國國君送妹妹遠嫁他國之詩。因為后妃似乎不能自稱為「寡人」,故我認為國君嫁妹的說法是比較可信的,不論其背景如何,詩中所表示的即是遠送親人自傷之詩。


  全詩由群燕飛翔起興,帶動「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之感,說明作者對妹妹遠嫁所流露的不捨之感,第四章再用「賦」的手法,極寫此女的品性良善,表達即使有多麼不捨,也希望妹妹能夠遠去于歸一個好夫婿,得到幸福。風格很溫婉,情緒相當貼近人心。在白川靜先生所著的《詩經研究》中提到,燕子是結婚之神郊禖的使者,故詠婚宴的詩多出現燕子,便是其意。

新詩創作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於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總是從那扇門送我出去
  然後期待
  下次我從那扇門回來
  開開合合
  不止不休
  我們將這樣的循環 稱作
  歸
  歸
  便似未豐的羽毛
  差池展翼
  聽說 她問了我的車班表
  卻忘了
  今天 星期四……
  總是從那扇門送我出去
  然後,勞心地等待
  何時我從那扇門回來

題解

  有一天,我打電話回家給母親,她突然問我,坐幾點的車回來?我愣了一會,然後回答:「媽,今天星期四耶。」那時,我才深刻的感受到,母親星期一送我去坐車上學之後,就開始不斷地等待星期五我下課回家。那扇開合不休的門,就是乘載我來來去去的巴士車門。在〈燕燕〉詩中,我感受到了相同不捨的感情,所以作了這首詩,只是將「于歸」的意思,改成了回家的意思。


原詩之二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徹。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詩經‧衛風‧有狐〉

翻譯

  狐狸緩緩走在淇水的壩堤上。我的心裡很憂慮,擔心出征的你沒有保暖的衣裳可穿。狐狸緩緩走在淇水的淺灘中。我的心裡很憂愁,擔心出征的你沒有裙帶可繫。狐狸緩緩走在淇水的徹圍邊。我的心理很憂悶,擔心出征的你沒有服衣可以避寒。

解讀

  〈有狐〉詩序言: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有兇荒則殺禮而多昏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而屈萬里先生依崔述所說,認為是婦人憂念征人之詩,故不依詩序而依此作上述翻譯。


  此詩分歧甚大,朱派認為全詩以「比」法作成,暗喻在內,而崔派則認為全詩以「興」法作成,在白川靜先生所著的《詩經研究》中,我見到如下述之解讀:

  鳥獸的行為似可誘發人的充動或慾望的聯想……狐在任何地方都被視為妖媚之獸,此詩比喻警慎戒懼的男子。這女子浪蕩無拘,沒穿下裳,可能連裙帶也沒有繫……(《詩經研究》150頁)

  所以白川先生也認為此詩是以「比」法寫成的,不過,我很懷疑,詩中何處透露出了浪蕩之感?既用「綏綏」行緩貌來言狐,應該呈現出來「疲獸」的感覺較多,再加上「淇梁、淇厲、淇徹」表現出來的時序是水落石出的冬天,更加強了蕭瑟之感,疲獸和蕭條的冬天,令人憂傷,因此想起了遠征的丈夫是否有可禦寒的衣裳可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聯想,也許作者作詩之時,真的見到一隻狐狸在水邊啜飲,不能一口敲定狐狸就是浪女的代表,所以我不贊成「比」法的說法,我認為從頭到尾都是「興」法,以狐興悲,故上之翻譯,下之新詩,皆由「思征」做出發點來聯想。

新詩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徹。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他們是在床前道別的
  沒有送行
  走了之後
  才想起
  寒天裡的襖棉 補不及
  人還在蝴蝶季節的尾端
  心已經趨走臘月的冬季
  欲寄君衣君不還
  不寄君衣君又寒
  寄與不寄間
  妾身千萬難
  哪!
  等我手裡的狐皮輕裘 修妥善了
  你那邊
  可開始下雪了?

題解

  我運用思婦的角度,加強了想為夫君寄衣禦寒的心情,故意用擔心丈夫受寒的手法,說明婦女思念的感情。在原詩中未說明的「出征」部分,我用簡單的「道別」兩字帶過,又將綏綏而行的狐狸,化做了婦人手中的輕襖,埋下「興」的伏筆,使婦人合理化地見到狐而想到襖衣,想到襖衣便想到丈夫、思念丈夫。

●參考書目
《詩經詮釋》屈萬里著‧聯經出版社‧2004年10月初版第15刷
《詩經研究》白川靜著、杜正勝譯‧幼獅文化出版‧1978年11月再版
《詩經研讀指導》裴普賢著‧東大圖書出版‧1977年3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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