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辯（０８）

　　「縱虎歸山，實在不智！」

　　「有何辦法？」說話的人頓了頓，又道：「要對付素還真，就要先對付他身邊的人！」

　　「你打算怎麼做？」

　　聞言，他笑了笑，帶著一種邪氣的聲音說道：「……葉小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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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傷勢未癒，為何要離開琉璃仙境？」語帶急切，一聽便知是素還真的嗓音，而相談者，自然是被黃衣人一掌震傷的葉小釵了。

　　只見葉小釵俯身，在地下寫道：你已無礙，我便離開。

　　「不可以！」發現自己過於衝動，素還真轉而微婉地道：「汗青編急急針對正道人士，你又受了傷，我不能讓你離開！」

　　葉小釵雪色長髮微微傾側，又寫道：我懂得照顧自己。

　　說罷，葉小釵不再聽素還真的勸阻，轉身步出琉璃仙境。

　　「小釵！」素還真想追上去，卻又沒有理由追上去，正在兩難之時，葉小釵已經遠遠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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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回到故居的葉小釵，在半路上發現有人跟蹤，於是引其人到天機湖，做為更好的戰鬥場所。

　　果不其然，一到達人煙罕至的天機湖，跟蹤者再也按耐不住，站了出來。

　　「葉小釵。」跟蹤者出聲，葉小釵回身一看，竟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黃衣人！

　　一手扣緊劍癡，葉小釵進入備戰狀態。

　　「在汗青編中未並分出勝負，今日一定要刀狂劍癡的聲名在武林中消失！」黃衣人說完，從腰際取出做為武器之用的竹簡，「接招吧！」

　　葉小釵抽出劍癡，擋下黃衣人一招，兩人便在這湖畔上打鬥起來，葉小釵舊傷未瘳，自然略處下風，黃衣人又招招不留情，使得情勢一面倒向。

　　如火如荼之際，葉小釵並未發現有人觀戰。

　　就在黃衣人聚氣要施展出致命的一招之時，觀戰者闖入戰局，在葉小釵腰間偷襲一掌，打中他的奚谷穴，葉小釵一時身軟，倒進了觀戰者的懷裡。

　　「為何不殺了他？」黃衣人質問。

　　「他還有利用價值。」觀戰者打橫抱起葉小釵，化為光身直奔回汗青編。

　　此時，在琉璃仙境靜坐的素還真，突然感覺到一陣血液逆衝，氣息倒流，他摀緊心口，有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小釵！」

水辯（０９）

　　張開眼，映入眼廉的是一間雅緻的粉色廂房，看似女子所有。

　　「公子，你醒了？」香軟柔語傳來，聲音的主人也極其嫵媚動人。

　　葉小釵坐起，看著眼前的女子，他記得他是被人暗算而昏迷，但為何甦醒之後，會在這名女子的房裡？

　　女子被直望著，悄悄紅了臉，「公子，你盯著奴家瞧做什麼？」

　　葉小釵為自己的失態別過臉。

　　「唉呀，奴家是說笑的，」女子移身坐在葉小釵身邊，「被公子瞧著，奴家心裡很高興呢！公子生得真好看，是奴家見過這世間最俊俏的男子。」

　　葉小釵對女子保持著距離，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公子長得比奴家的霜郎好看上萬倍，奴家恨不得能早些結識你。」女子攀上葉小釵的肩，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

　　葉小釵拂開她，立起身來。

　　「呵呵呵…」女子嬌聲笑了起來，「公子是怕羞，還是對奴家顯示男兒氣派呀？」

　　無人對語，女子也不覺得一頭熱，反而大方的介紹自己：「奴家叫作銷魂夜媚，是汗青編的一員。」

　　聽見汗青編三字，葉小釵凝神細聽。

　　「呵呵呵，公子緊張什麼？奴家又不會吃了你，奴家對公子可是心戀不已呢！」銷魂夜媚又貼近葉小釵的側身，「公子不信？」

　　葉小釵前跨一步，銷魂夜媚也跟前一步，「公子若是不信，奴家就將刀劍還給你，以示奴家的心意，可好？」

　　聽者不置可否，說者卻已經將刀劍從櫃中取出，「公子，奴家若是要害你，就不會將刀劍還你，更不會在你昏迷之時，錯失殺機！」

　　她說的極有道理，葉小釵還是沒放下戒心，他倏地抽出劍癡，架在女子玉白的項頸上。

　　「公子！你！」銷魂夜媚輕聲驚呼，感到威脅之意，她轉而求饒道：「公子別殺我，求你，別殺我，求求你，放了我，我、我帶你出去，你放了我，我一定帶你出去！」銷魂夜媚討饒著。

　　葉小釵沒有想過要殺她，只是要離開這裡罷了。

　　於是他收起劍癡，順勢在銷魂夜媚背上點了一穴，封住她了的功體。

　　銷魂夜媚噓喘著，「多謝公子不殺之恩，多謝公子不殺之恩，請公子跟著夜媚來吧！」

　　銷魂夜媚避開有人守衛的迴廊，走著陰暗潮溼的小道，約莫半個時辰，葉小釵終於看見日光從道外透露出來，兩人已經離開汗青編了。

　　「公子，夜媚就只能送你到此了。」

　　葉小釵點點頭，在沙地上寫道：對不起，姑娘。

　　然後解開她的穴道，轉身離去。

　　銷魂夜媚傻愣在原地，癡癡看著地下，心中竟泛起一絲暖意。

　　──若能不為敵人……該有多好？

　　「銷魂夜媚。」一聲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右弼。」銷魂夜媚躬身行禮。

　　「葉小釵沒懷疑吧？」

　　「他不是善疑者。」心性太單純，怎麼適合遊走武林呢？她心想。

　　「妳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銷魂夜媚第一次覺得，為組織做事竟如此不是滋味。

水辯（１０）

　　葉小釵離開汗青編，立即動身前往琉璃仙境。

　　就在仙境的入口，看見一臉慌張的主人，主人一見到葉小釵，馬上上前說道：「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好擔心你出事了！」

　　葉小釵的神色也沒有放鬆過，他附上素還真的耳，緋唇輕語。

　　「嗯？汗青編已經有動作了？」

　　他點點頭，又再次附上說了幾句。

　　「什麼！你被抓去了？有沒有受傷？」素還真握緊葉小釵的雙肩，仔細診視。

　　搖搖頭，葉小釵拍拍他的手，才見他神情微緩。

　　「咦？你身有異香？」一鬆懈下來，素還真突然覺得粉味撲鼻。

　　葉小釵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都是銷魂夜媚的胭脂氣味，他避重就輕地告訴素還真原由。

　　「這樣呀，要不要去淨個身？」

　　「嗯？」不過是水粉，素還真會排斥嗎？

　　看出葉小釵的疑問，素還真打趣笑道：「住在琉璃仙境，身上只容得下蓮香喔！」說完，他揉揉葉小釵的髮，催促一聲：「去吧！」

　　葉小釵點點頭，旋身去了。

　　就在身影消失眼前的一剎那，素還真頓時雙腿無力，一個重心不穩，險些失足跌倒，他扶住蓮亭，不住地喘氣。

　　「竟然想到利用小釵來載毒！汗青編果然心狠手辣！」他拉起左手的衣袖，看見一道紫氣從腕際慢慢向上攀升，他明白，等到紫色流到心臟之時，就是他素還真命絕之時。

　　猛然心口一緊，素還真吐出一灘烏血！

　　「不能…不能讓小釵知道。」他點住自己周身大穴，封鎖心脈，這是和時間的拉距戰，縱然他最後一定勝不過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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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釵，照你所說的，汗青編已經將苗頭指向我身邊的人，那除了你之外，他們一定很快就會對前輩，或是狂刀劍君出手，我想我有必要去和一頁書前輩商議一趟。」

　　葉小釵點點頭，彎身寫道：我也去！

　　「不可以，忘了嗎？你的傷還沒好，萬一又遇到汗青編的人，教我怎麼放心呢？」

　　難道素還真一人前去，就沒有危險嗎？葉小釵顯然不接受他的說詞。

　　「他們既然要先毀掉素還真的求生站，自然不會先對素還真出手，聽我的，好嗎？」他見葉小釵還是不放心，於是故意說道：「好，如果素還真沒有平安歸來，就是死了，也讓你鞭屍，好不好？」

　　口沒遮攔的！

　　「我說笑嘛，」素還真給了他一個寬心的微笑，「我會回來的，相信我，嗯？」

　　葉小釵輕輕嘆口氣，點點頭。

　　「那你乖乖留在仙境，不要亂跑喔！仙境有機關，汗青編的人進不來的。」

　　把他當三歲孩童嗎？葉小釵無奈地莞爾一笑，轉身進入仙境中。

　　素還真揪緊了心口，總覺得，小釵已經好久沒有對他笑了。

　　他心中漫起一絲苦澀，流連不已。

　　為了忍住毒徵，素還真費了好大的勁，等到那抹雪色人影離開眼廉了，他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地的黑色鮮血。

　　擦去嘴角的血跡，素還真強立起身。

　　通知一頁書防範的路還很長呢！素還真不能現在就倒下！

　　他挽袖一看，紫氣已經到手肘了……

水辯（１１）

　　是夜，星辰明月都已經悄然掛在天上，為什麼素還真還沒回來？

　　葉小釵掛心，想尋，又想到素還真吩咐他不要離開。

　　兩難之際，突然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小心移步到窗邊，輕輕推開窗門一看，是素還真回來了！

　　葉小釵放下心，想要出去迎他。卻在此時，驟然看見素還真吐了一地鮮血！

　　奔出房門，葉小釵錯愕地盯著素還真。素還真也同樣一臉驚慌，問道：「你還沒睡！」

　　你為什麼吐血？葉小釵用眼神詢問。

　　素還真迴避他的眼光，「夜深了，休息吧！」他說完，便走進了自己的房裡。

　　葉小釵跟著進去了。

　　「我沒事，你放心。」素還真坐在床沿，出聲安慰著他，「只是一點小傷，睡一覺就會好了。」他雖然這麼說著，眼神又彷彿不希望葉小釵離開的樣子。

　　葉小釵迷惘了，該相信他的話，還是他眼裡那抹猶豫？

　　兩人的眼神膠著著對方不放，最後還是素還真敗下陣來，「我中毒了。」他說得淡然，聽者卻大為震驚！

　　──何時之事？葉小釵蹲身平視素還真，在他手上寫道。

　　「今早，你從汗青編回來之時。」

　　「嗯？」葉小釵不解。

　　「銷魂夜媚是汗青編中的善毒者，她把毒寄在你身上，傳回來給我。」

　　──那為何我沒中毒？葉小釵又寫道。

　　「此毒對一般人無效，但是融合我身上的蓮香，便成了致命的毒藥，這也是為什麼我要你去淨身的原因。」

　　──你早知道自己中毒了？

　　「嗯。」

　　──不告訴我？

　　素還真沒有說話，過了好久好久，他突然苦笑著問：「小釵，那日我中了汗青編的詭計，你為什麼願意救我？」

　　這下換做是葉小釵無語了。

　　「你沒有想過……後悔嗎？」

　　──此時不是談論此事的時機。他阻斷素還真的詢問。

　　素還真搖搖頭，拉起左手的衣袖，說道：「紫氣已經到了近心處了，等他蔓延到心臟，我就要死了。」

　　葉小釵緊抓住他的衣角，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素還真說道：「你太單純了，我根本分不清你的眼神是同情還是愛情，我很自私的，不想自作多情。」

　　──你不要死。葉小釵顫抖著寫道。

　　「小釵，你真的沒有後悔救我？」他還在追問這件事，他在死前最想知道的答案。

　　葉小釵搖搖頭。

　　「呵呵…」淺淺的笑意揚起，素還真又轉為苦澀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會不後悔呢？」

　　他張大了眼，心裡的確沒有想過為什麼？

　　為什麼可以讓同為男子的素還真近身，而不後悔？

　　素還真托起他的下巴，輕輕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葉小釵訝異地睜大雙眼，「你想，這會不會是答案？」說完，他悽厲地一微微笑。

　　還來不及將葉小釵頓愕的表情收入眼底，素還真一陣湧心之痛，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那血如同深夜一般漆黑。

　　素還真的眼前朦朧成一片，隱隱約約還看見葉小釵慌張的模樣，可是身子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下滑的力量，應聲倒下了！

水辯（１２）

　　素還真死了。

　　風聲傳滿整個武林。

　　這個消息之所以會傳出，是因為一頁書某一日來訪琉璃仙境，發現仙境中的草木生氣全無，緊急進房一看，才知道素還真已經死了三天了。

　　而葉小釵這三天以來，都守在素還真的床邊，無神的望著屍身，好像整個心魂都隨著素還真死去了一樣。

　　一頁書和他說話，問他怎麼回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連日來，琉璃仙境就這樣被一群前來探詢真假的人給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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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釵，人死不能復生，你這麼做，素還真泉下有知，也不會高興的。」慈郎試圖喚回葉小釵的心神，可是徒勞無功。

　　「他已經呆坐好幾天了，狂刀真是看不下去！」狂刀立在一旁說道，雖然曾有心結，但是同身為三傳人之後，發現葉小釵比他所知的，還要值得深交好幾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能讓葉小釵也倒下。」劍君說。

　　「是呀，先想辦法安撫葉小釵吧，」莫召奴說道。

　　「一頁書，你可知是何人所為？」傲笑紅塵對素還真一向不欣賞，卻極想為葉小釵出一份力。

　　「吾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料想是汗青編不錯！」

　　「青陽要為大哥報仇！」

　　「是啦！是啦！素還真死得好慘，我們一定要為素還真報仇！」秦假仙帶著蔭屍人和業途靈一起痛哭。

　　「汗青編欺人太甚，我們誓必要鏟除！」一頁書道。

　　「邪惡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傲笑紅塵也附議著。

　　「好，願意參加此次行動的人，伸出手來。」莫召奴說道。

　　狂刀二話不說，立刻伸出手，劍君也將手疊上，然後一頁書、傲笑紅塵、青陽子、莫召奴、慈郎、秦假仙三人全都伸出手相疊。

　　「好，今晚行動！」一頁書決定道。

　　「那葉小釵呢？」劍君問。

　　「交給慈郎吧。」慈郎說著，走近葉小釵身邊，說道：「小釵，你需要睡一會！」說罷，他點了他的睡穴，將他抱入另一個房間。

　　慈郎將他慢慢放在床上，輕輕嘆息道：「小釵，別苦了自己。」他揉揉葉小釵的髮絲，眼裡多了一抹憐惜。

　　替他蓋上被，慈郎便跨出了門。

水辯（１３）

　　「哈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素還真終於死了！」御主殿中，黃衣人笑道，幾次擒擒縱縱，這下總算可以大吐怨氣了。

　　「素還真的死訊傳遍武林，相信御主定會聞風歸來。」紫衣人一派沉穩地說。

　　「御主此番回來，定會好好犒賞功臣，到時，你我都有一份。」

　　黃衣人自信滿滿地說著，突然被一道聲音詢問，「你就如此確定嗎？左輔？」光身進入御主殿，竟是久日不見的汗青編御主！。

　　紫衣人和黃衣人聞聲，雙雙躬身說道：「恭迎御主回殿。」

　　「右弼，說說你們兩最近做了什麼好事？」汗青編御主的口氣聽起來，非但不高興，似乎還隱藏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回御主，我們…使計害死了素還真。」紫衣人答道。

　　「用意呢？」

　　「這…消弭正道力量，壯我汗青聲威。」

　　「成效呢？」

　　「回御主，屬下……」

　　「不用說了！」汗青編御主揚聲遏阻，「殺掉素還真，你以為中原武林就永遠群龍無首了嗎？」中原武林人才濟濟，殺掉素還真，非但不能削弱正道力量，反而會使他們同仇敵愾，為汗青編製造危機！

　　紫衣人不敢答覆，黃衣人也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傳令兵衝入御主殿，急急道：「啟稟御主，一頁書帶人馬殺進來了！我方死傷已不計其數！」

　　「吾知道了，你下去吧！」汗青編御主斥退傳令兵，對紫衣人和黃衣人說道：「急公好義之徒，這下看吾要如果收拾殘局！」

　　紫衣人單膝跪地，「屬下知錯，請御主降罪。」

　　「何必怕他呢？一頁書未必勝得了我們汗青編。」黃衣人仍不服輸地道。

　　「愚昧！」光身不再答話，疾奔而出。

　　素還真之所以能掌握文武半邊天，並不是單憑素還真一人之力的，他的求生站如此之多，與素還真為敵，就是樹敵滿天下，唯一能毀滅他的方法，就是從他暗地的勢力著手，並且要循序漸進，急躁不得。

　　殺掉一個素還真，不過是讓中原武林暫時群龍無首。

　　但是殺掉素還真的生機，他就只能孤軍奮戰，天下方能手到擒來，汗青編御主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此時不願與正道為敵，因為，時機尚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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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頁書率領眾人，為素還真報仇而來。

　　縱見汗青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殺伐之聲不絕於耳，一頁書等人喋血而行，走過四周哀鴻一片，好不容意接近了中心地帶。

　　雖有不少烏合之眾，卻也不乏暗藏實力之人，正道一行人戰得吃力非常！

　　就在殺得眼紅，不可開交之際，清亮的聲音吟道：「拂天光，照汗青，一步人生終是謎。石中火，夢中身，羽扇輕搖任風流。」

　　一頁書聽見，手一揮，阻止眾人再打下去。

　　「一頁書，你果然是明理之人，此事是汗青編理虧，吾可以給你一個交代。」出現在戰局上方的光身說道。

　　「素還真已死，任何交代都沒有意義！」一頁書態度強硬。

　　「是嗎？難道汗青邊數百條人命比不上素還真一條命？」光身意指遍地的屍體。

　　「無可比較。」

　　「哈！一頁書！你們正道未免也自視甚高！」光身微微動怒，卻不見一頁書有何反應，看來是真的非要一個公道不可了。

　　想了想，光身又說道：「好，吾可以救活素還真。」

　　「當真？」

　　光身沒有回答，只是吩咐身後的人道：「來人呀，去叫銷魂夜媚過來。」

　　「是。」小卒轉身離開，不一會，便領著一名白衫女子出來。

　　「屬下參見御主。」女子說道。

　　「銷魂夜媚，妳可有方法治癒素還真？」

　　「回御主，要解其毒不難，只要素還真假死狀態未過七日，都還有救！」

　　「如何解救？」問話之人是一頁書。

　　「解毒還需下毒者，銷魂夜媚也無能為力。」她道：「當初我是利用葉小釵來傳毒的，能解此毒的人也只有葉小釵了。」銷魂夜媚語焉不詳，正道一行人也不明話中之意，待要發問，她又說道：「銷魂夜媚言盡於此。」說罷，她旋踵離開。

　　「一頁書，」光身道：「吾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汗青編可以答應你，五十年內絕不涉足武林。今日之事，一筆勾消，希望汗青編不犯正道，正道也別過問汗青編。」光身說完話，便移身消失，汗青編大軍也一一回避，前一刻還火熱的戰場，這一時已經冷清得剩下一頁書等人了。

　　「現在該如何？」莫召奴問道：「回琉璃仙境嗎？」

　　「先退回，等研究出解救素還真的方法之後，再做定奪。」慈郎建議。

　　「好，我們先回去。」一頁書道。

　　暗處，一雙眸子正看著一頁書一行人離開，她輕輕嘆口氣，「葉小釵，你…很傷心嗎？」銷魂夜媚目送著他們，心裡悄悄為廝人感到不捨。

水辯（１４）

　　回到琉璃仙境，眾人正商討著解救素還真的方法。

　　「葉小釵就是解藥，到底是什意思呢？」青陽提出疑問。

　　「那名女子說得實在太不清楚了！」慈郎嘆道。

　　「語焉不詳，曖昧不清，真煩！」狂刀怒道，「葉小釵現在神智不清，又如何能救人？」

　　「各位前輩，」劍君沉默一會之後，提出自己的見解，「你們想…會不會是血呢？」

　　「血？是指葉小釵的血嗎？」傲笑紅塵問。

　　莫召奴沉吟一會，附和著說：「劍君言之有理，若是銷魂夜媚要利用葉小釵傳毒，而又不讓他中毒，極有可能是事先服用過解藥，所以能免疫。」

　　「所以葉小釵的血液中很有可能還殘流著藥性，要救素還真也不是不能的事了！」一頁書說道。

　　「但是銷魂夜媚說過她無藥可解，又怎麼能事先讓葉小釵服用解藥呢？如果真是葉小釵服用過藥物，所以血液中含有藥性，那為什麼銷魂夜媚不乾脆直接給我們解藥呢？」青陽導論出大家忽略掉的地方。

　　「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方法了，不如就試試看吧。」慈郎折衷說道，在場也無人反駁。「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去把葉小釵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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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郎進了房門，輕輕扶起葉小釵，他道：「小釵，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是如今只剩你救得了素還真了，你若再不清醒，素還真至多也只有四日的生存希望了。」

　　慈郎手捏劍訣，氣聚指尖，在葉小釵的天宗穴上灌輸。

　　一股暖流從天宗穴慢慢遊走全身，葉小釵張開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小釵，救不救得了素還真，就在你一念之間了。」這話觸動了葉小釵的心弦，他顫抖著，手指絞住慈郎的衣袖，慈郎驚喜，「你醒了？」

　　首次看見葉小釵眼中多了靈氣，即使是為了別人而付予的，慈郎也同樣欣喜，長久以來自己都是這樣守護他的，從來沒有後悔過。

　　「要現在去看看素還真嗎？前輩他們都在。」見葉小釵點頭，慈郎將之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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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將結論告訴葉小釵，徵詢他的意見。

　　「你意下如何？葉小釵？」一頁書問道。

　　葉小釵不作聲，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劍君的隨身之劍，快得讓劍君來不及阻擋，下一秒，葉小釵自刎左腕，鮮血立即湧現。

　　「小釵！」慈郎上前，但又卻步，別過臉，「這又何苦呢？」

　　滿室人皆錯愕，面面相覷，葉小釵把握時機，將手懸在素還真的屍身上方，讓血液滴進素還真口中。

　　過了一會，素還真並沒有起色，慈郎方寸大亂，出聲說道：「夠了！夠了！」他握住葉小釵的手腕，「不是血！根本不是！小釵！夠了！」撕下布條，慈郎纏住他的傷口，「小釵，不要傻了，也許根本就是騙人的，素還真已經死了！」他抱住葉小釵，不再讓他做傻事了。

　　一頁書別過頭，素還真死了？他還是不敢相信，但是事實在眼前，卻又不得不相信……

　　「讓他…入土為安吧…」傲笑紅塵見一室哀悽，忍不住道：「相信素還真會永存人心的。」

　　入土為安……？

　　葉小釵抬起頭，入土為安……入土為安？

　　是不是表示素還真真的已經死了呢？入土為安……？

　　慈郎感到胸口一陣冰涼，低頭一看，竟是廝人淚衫一片！

　　「小釵？」

　　葉小釵輕輕掙脫了慈郎的鉗制，回到床邊看著素還真，一時悲從中來，他俯著屍身隱泣，令人聞之心酸。

　　慈郎看著他，滿懷的心疼，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只見到他一滴一滴晶瑩的淚水墜落在屍身上，讓他心痛不已。

　　素還真呀…素還真…為什麼幸運如你，卻讓小釵不幸呢？

水辯（１５）

　　沒有人去驚動葉小釵，任他哭著。

　　大家都低著頭，不願去看那一幕教人痛心的畫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小釵的哭聲突然停止住了。

　　疑心的眾人回眸望去。

　　這一看，竟然教大家瞠目結舌，說不出話！

　　應該已死的素還真，居然一手輕輕撫著葉小釵的背，臉上還掛著一副自若的笑容，雖然臉色仍是略顯蒼白，卻已經比方才的死灰之色要紅潤得多了。

　　他看著葉小釵，笑道：「不要哭喔！小釵，你一哭，我都要陪你掉眼淚了！」

　　「素還真？你……」狂刀忍不住驚問，一頁書打斷他的話，接道：「原來是眼淚……」

　　是呀……原來是眼淚……

　　「若是葉小釵對素還真不夠情深義重，恐怕素還真今天就真的要回天乏術了。」一頁書道。解藥既然是眼淚，那就表示如果葉小釵沒有為素還真傷心掉淚的話，素還真就永遠沒有復生的一天了！

　　「素某讓各位擔心了。」素還真謙和的一頷首。

　　「我們的擔心哪及不上葉小釵的萬分之一，」劍君道：「他為了你，不知道幾日沒闔過眼了，若不是照世明燈，恐怕還沒救了你，葉小釵就先倒下了。」

　　「多謝你了，慈郎。」素還真滿懷內疚與感激，看著慈郎。

　　「不必客氣。」慈郎回以一笑，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三哥，你沒事就好了，汗青編答應我們，五十年內不涉足武林，但是這股怨氣他們必定嚥不下，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不錯，大哥，汗青編狡猾奸詐，一次受害就夠了！」

　　「多謝大家，素某銘記在心。」

　　「好了，素還真既已無恙，我們就離開吧，讓他好好休養。」一頁書道。

　　「不錯！素還真的死訊傳遍天下，一定有很多人對正道虎視眈眈，我們必須先預防有心人製造禍端。」傲笑紅塵開口，「事不宜遲…傲笑紅塵先行告辭。」

　　「等等！前輩，青陽與你同行。」

　　傲笑紅塵輕輕一笑，「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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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散盡，留了一室的安寧給素還真。

　　他小心翼翼擁著入睡的葉小釵，揉著他雪白的長髮。

　　回想著一頁書告訴他，葉小釵不只為了他連日來都失魂落魄，還為了他自刎左腕，若不是有情有義，更不可能為他傷心落淚。

　　那他呢？

　　呵呵…平時口才出眾的他，現在也只能用最詞淺、用最粗略的字句表達：好喜歡、好喜歡……真的好喜歡這一抹單純的靈魂……他的善良純真、固執己見，甚至是他的溫柔平靜、執著沉默…全部…都喜歡……

　　感覺到整顆心暖烘烘的，血液橫衝直撞著。

　　素還真一次又一次輕輕劃過葉小釵的眉梢與唇畔，曾經他以為自己對任何人的感情都放得淺，其實在不知不覺中，他對他已經越陷越深了，或者說是沉淪也無妨，如果對象是小釵，他可以傾盡一生……沉醉一生。

　　從今以後，就讓素還真來保護你吧…小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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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釵醒了，似乎覺得睡不太安穩。

　　他先抬著雙眼，迷眸確認素還真是否真的活過來了，才又放下心來。

　　拍了拍床，葉小釵扯著素還真的衣角。

　　「要我躺下？」素還真問，也見到他點點頭。

　　素還真依言躺了下來，葉小釵也跟著入臥，揉揉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地偎著素還真睡著了。

　　素還真笑了笑，看著葉小釵毫無防備的睡容，長長的兩扇小羽，別緻而動人。

　　該怎麼跟他說自己的心意呢？

　　素還真想著，最後莞爾輕輕一笑…還是慢慢來吧，小釵好不容易才又對他卸下心防的，寧可守護著他一輩子沒有戒備的心，也不要突如其來地嚇壞他。

　　這種事是急不來的，反正他有一輩子……可以和他慢慢耗……（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