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可以說是非常即興的作品,名字是老早就想好了,在討論花與蝶的關係,當然這是兩相比喻的結果,雖然文章的本身似乎未能完全表達我的意念,不過也是一個深刻的紀錄。
與蝶
「石宮春雲白,白雲宜蒼苔。浮雲踐石徑,俗士誰能來?」吟者勾起茶壺,為來人斟了一杯。
「琉璃春雲白,白雲未解寒。峨眉縱雲去,雅士臥雲來。」答者飲下一杯,又笑道:「雅士臥雲,臥雲而來,怎能不教你這仙境之主,拿出好茶來以禮相待呢?」
「哈哈,唯惜好友此詩對得不甚工整。」
「耶,詩重趣也,好友又何必計較太多?況且,陳子昂這四首石宮四詠,又有多少人能出其左右呢?」
「這麼說倒是不假。」素還真又飲下一杯,輕淡的微笑,使得和風吹來都閑逸不少。「寒冬過去,春天總是會來的。」素還真說道,引起了臥雲的注意。
「好友怎麼突然有此感歎呢?」
笑笑,「不是感歎,寒盡春來花開早,這是人間美事。」
臥雲由亭中探出頭去,果然是一副花容爭妍的美麗景象,「我不知道好友你對花有這般興緻。」
「興緻是談不上…」素還真話說到一半,突然站起來,臥雲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卻見他輕躍過了曲橋,扶住了橋端的人。
「怎麼不好好休息呢?」平靜的口吻中,掺雜了些許矇矓的著急,聽似淡薄,其實還有著憂懷使然。
來人不是不明白,所以拍拍素還真臂膀的手,像是一種糢糊的保證。為了鞏固這個保證,他還特意將雙唇湊到素還真耳邊,用他們獨特的溝通方式安撫著:『我已經沒事了。』
素還真無奈,也只有攙起他:「我扶你過去。」
見兩人漸行漸近,臥雲不住打趣道:「啊哈,我說是誰有這等本事,縱然什麼也沒做,就能讓咱們素大賢人聞風變色!哈哈,原來是你呀,葉小釵。」
有些遲緩的腳步慢慢靠近石桌,扶著側緣,葉小釵輕輕坐下,這幾步路、幾個動作,已經累得他略為涔涔,素還真光是顧著替他抹去額際的粉汗,倒也沒將臥雲調侃的話放在心上。
「你的傷似乎還沒好。」臥雲跟著坐下,當起主人似的,為葉小釵倒了杯茶。
葉小釵點頭致意之後,在桌緣寫道:前日鼎力相助,未及言謝。
臥雲為助素還真而化身為環兒之事,也是後來才聽素還真如實說明,繁忙的武林事纏身,又不及向環兒好好道謝,等到塵埃落定,環兒早已經取得解藥離開,始終沒能讓葉小釵表達謝意,使人懸心。
「啊哈,葉小釵你不用掛心,這是臥雲上輩子欠素還真的,這輩子不還,下輩子還是要還的!」
「耶,好友,你就不能簡單說聲『不客氣』嗎?」
「耶,好友,會這麼說就不是『臥雲』了。」
兩人相視一笑,顯得默契十足。
葉小釵有趣又無奈地看著兩人,若是這兩個人鬥起嘴來,恐怕要三天三夜才能停戰吧?
他端著茶杯,靜靜望向亭外的景色,看來臥傷的數日中,春天已經劍拔弩張地來到了。
花,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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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開了。」
心中所想被素還真一語道破,令葉小釵不禁有些意外,回頭望向他,正好對上他的一雙瞳眸,素還真像是特地告訴他一般,輕輕笑道:「不只是花,你看…蝴蝶也紛紛飛舞出來了。」
葉小釵望過去…
「這是當然的囉,」談著春天的話題,臥雲也欣然湊上,「詞牌有云『蝶戀花』嘛,多少雋永的情詩不是在上頭作文章?就如歐陽子也有『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這般的千古名句呀。」
聽他說得有理,葉小釵亦覺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你也這麼認為嗎?」素還真低頭笑問葉小釵。
「莫非好友有不同的見解?」臥雲插了句話,好奇之意不在言下,「說來聽聽,臥雲願聞其詳。」
「我只是認為,蝶不一定是戀花的,若是花朵本身並不芬芳,也未必吸引得了蝶群,所以反之觀來,也許花是為了蝶,才甘於吐露芳香,為了使蝶無暇旁顧,掏心掏肺地,耀武於蝶前。」
說到這,大家都沉默,只有素還真莫名所以地拉起葉小釵的手,話鋒一轉,沒頭沒尾地問道:「什麼時候弄傷的?」寬袖被推摺至臂肘,就見一片囂張的淤青漫佈在肘尖。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你用兩手端杯子。」若非右手無法施力,怎麼會需要用到左手來補助呢?
低頭。
『昨晚…』起床關窗時,跌傷的。
素還真無言,葉小釵也不再多語,只是任由他為他推散按揉。
而一直思考著素還真話意的臥雲,便這時開口問道:「好友,我在想,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並非蝶戀花,而是花戀蝶?」
聞言,素還真手一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葉小釵,入內,我為你推拿吧?」他輕輕點頭,素還真亦輕輕將他扶起,轉而對臥雲辭道:「好友,你隨意吧。」
「好甚好,只是臥雲好奇,好友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隻手撐顎,臥雲噙笑而問。
素還真沒回答,只是笑,扶著葉小釵步上曲橋。
若干時後,他才回頭對臥雲說道──
「好友……情到濃時,方知花戀蝶。」
「嗯?」
素還真不再答話,緩步消失在臥雲眼前。臥雲也沉默,因為他似乎漸漸明白,橋對端,不是他所能介入的世界。
也漸漸能析透,誰是花…與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