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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之文學核心圈---台北城南,文人薈萃
2010/05/09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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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






















半個世紀前,母親在台北城南的小屋裡,寫下經典之作《城南舊事》裡老北京城南的故事,而自1949年我們搬進台北城南,這兒也住了許多文
人。那時代,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活動,孕育出更為豐沛的台北城南文化氣氛……




1950年夏承楹(何凡)、林海音夫婦帶著三個孩子夏祖焯(前排左起)、祖美、祖麗遊台北城南的植物園。

(圖片/夏祖麗提供)
1948年底,父母帶了三個幼小的孩子來到台灣,暫住台北東門町親戚家。安定下來後,父親先環島跑了一圈
找事,回台北後,當時剛成立的《國語日報》社長洪炎秋、副社長王壽康、總編輯梁容若三個人共同來家找他,對風塵僕僕的父親說,「承楹(父親何凡的本名),
你到台灣快一個月了,別再找事了,就來幫我辦報吧!」洪炎秋說,「《國語日報》待遇雖不高,但有件事對你方便,省國語推行委員會有宿舍,讓王壽康讓出半棟
房子給你們住。」


就這樣,父親進了《國語日報》,一做四十三年七個月,一直到1990年以發行人身分退休。而我們全家大小搬進重慶南路三段14巷1號,台北城南這棟宿舍一
住二十五年,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


小時候印象裡,台北市以總統府為中心,附近大馬路十字口中央,有幾棟紅磚砌成的美麗城樓。北面是離火車站不遠的北門,東面是台大醫院附近的東門,南面是中
山南路底的南門。西門據說在西門町,還有個小南門,離我家不遠,可是沒見過。那時我家的大片生活圈子裡,有母親常去的寧波西街,南昌街和羅斯福路之間的南
門市場,父親天天上班的福州街《國語日報》,我們上學的國語實小和附設幼稚園,古亭女中,建國中學,看電影的明星戲院,國都戲院,常去嬉戲的南海路植物
園,長大後的國立科學館,以及美國新聞處圖書館。


當年重慶南路還沒打通,三段與二段不連接。我家14巷1號後面有棟較大的房子,住了洪炎秋一家,後來洪家搬到和平東路台大宿舍,梁容若一家遷入。之後,梁
容若應聘到台中東海大學教書,房子空出來,與我們分住的王壽康一家就搬了進去。王家有兩個會念書的兒子,王正中、王正方。王家搬走後,《國語日報》另一個
同事柯劍星一家搬進來,與我們比鄰而居。這些父親的老同事、老鄰居,成為我童年回憶裡最溫馨的一頁。


1970年重慶南路打通。三段拓寬,14巷1號夷為平地,成為大馬路,十二家老鄰居利用王壽康住的那棟宿舍,合資蓋了棟六層十二戶的公寓,取名「慶廬」,
門牌經重劃為重慶南路三段30號。我們分到樓下的一戶,母親主持的「純文學出版社」從此有了固定的社址。「純文學」維持了二十七年,一直到1996年結
束。


舊金山的「城南之夜」


2009年底,距離1948年底已有一甲子,我和至璋自墨爾本飛到美國西岸探訪親友。臨上飛機,住在舊金山南區的王正中大哥(王壽康的長子,中研院院士)
捎來信息,要我們空出12月5日的晚餐,他要在家裡安排「台北城南老街坊大團圓」。


原來梁容若伯伯的女兒梁華及其夫婿鄭竹園教授,從美國東岸飛來舊金山,參加兒子鄭元松法官榮任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就職典禮,《世界日報》還報導了這件華人
之光。正中、詠湘夫婦藉這難得的機會,邀集了當年重慶南路三段的夏家、王家、梁家的第二代、第三代,以及第四代聚合。


最後一次見到溫婉秀麗的梁華姊是1960年代初。那年夏天她出國深造,行前特地到福州街《國語日報》辭行。我記得她一襲白衫,一條素花大裙,施施然走過
來,高潔素雅,這個影像深深印在我腦海裡。如今的梁華溫婉氣質依舊,卻已是好幾個孫兒的祖母了。


舊金山王府的「城南之夜」充滿感性的回憶。母親林海音的「城南舊事」在北京,我們的城南舊事在台北,現在半個世紀過去,大家遠渡重洋,來到舊金山城南敘
舊。


台北城南,文人薈萃


早年台北城南住了不少文人作家。14巷尾是泉州街,出了巷口向右轉,還不到寧波西街,住了語文專家何容及他的兒子、翻譯家何欣一家人。何家房子高大堅實,
進了大門有個大院子。每逢強烈颱風來襲,我們那棟日式小房岌岌可危,父親不放心,要母親在颱風來襲前,帶我們三姊妹到何容家避難,他和哥哥祖焯留守家中,
釘門窗、鋸樹、存水。我們帶了牙刷、毛巾、睡衣,進駐何府。一夜風雨後,第二天早上踏著滿地瘡痍回家,遠遠看到房子還在,屋頂掀了幾處,頗有劫後餘生的感
覺。


出了我家巷口左拐,與泉州街正交的和平西路上,住了另一位語文學家齊鐵恨先生。不論冬夏,齊老先生永遠穿一襲灰色大褂。在我童年印象裡,笑瞇瞇的齊鐵恨就
像瘦身後的彌勒佛。他在我家小客廳以一口北京話談諺語、俚語、歇後語。我似懂非懂,跟著大人笑,覺得十分有趣。


齊鐵恨的女婿郭衣洞(柏楊),當時和岳父母同住,遇到與岳父母同事的何凡、林海音,矮了一輩,只好稱他們「夏伯父」、「夏伯母」,雖然他只比母親小兩歲。
郭衣洞有時晚飯後,一個人或帶著孩子信步而來我家。郭衣洞後來和太太離了婚,不再是齊鐵恨的女婿,但是已叫慣了「夏伯父」、「夏伯母」,一直到晚年都沒改
過口。


當時隔壁巷子還住了位北京來的民俗專家,也姓齊,齊如山。齊老先生夏天總穿一件月白色長袍,益顯精瘦清爽。他和兒子齊瑛、兒媳黃媛珊同住。我很喜歡隨母親
去齊家,不止是齊如老和善幽默,愛逗小孩,他們家總有新鮮好吃的東西。黃媛珊是台灣最早的烹飪專家,出版過好幾本食譜,可謂五十年代的傅培梅。我第一次嘗
冰淇淋的美味,就是黃媛珊親手調製的。


那時每逢周末和年節,父母親總會約一些單身同事來家打牙祭,聊天。其中一位住在附近的林叔叔最受我們孩子歡迎,他就是林良(子敏)。林良斯文,有耐心,笑
口常開,故事一個接一個,他後來為全台灣小朋友寫下許多好作品。


2000年天下文化出版了我寫的《林海音傳》後,2001年我又動筆寫父親的傳記《何凡傳》。在查閱早年的《國語日報》時,我驚喜地發現,1956年1月
7日該報的「國風版」上,林良用「子敏」的筆名寫了個「童話」:


咪咪:「五姨來了,還抱著一個小寶寶,五姨說他剛滿月。」
美麗:「他叫什麼名字?」
咪咪:「誰知道,他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這是林良觀察我們家咪咪(我),和姊姊美麗(祖美)的對話寫的。十多年後,子敏以敏銳的觀察,寫他的小女兒和小朋友的童言童語,蘊涵深遠。這一系列散文式
的專輯《小太陽》,由母親的純文學出版,風靡了許多讀者。


早年出入我家那小小的八疊蓆客廳的,不止是大陸來台的「外省菁英」,還有不少本省文人,像張我軍、張深切、吳瀛濤、施翠峰。前兩年在整理母親的文物時,我
發現吳瀛濤還把母親寫北京的短篇小說〈我們看海去〉譯成日文,在日本文學雜誌上發表呢!


1960年後,住在台北城南的新一代文人漸漸活躍起來。廈門街113巷的余光中,常常坐著自用三輪車,來我們家交稿。他們家四個女兒長得白嫩可愛,個個乖
巧。一聽母親說,晚上余光中要帶女兒來,我們就期盼著。胖嘟嘟的老三佩珊,特別愛來我們家,有次竟然一個人由三輪車夫載來,在我們家玩上一整天。我們帶著
小佩珊上附近鄰居家現寶,每個人見了都說:「哪兒來的洋娃娃呀?」


與胡忠信對話


2003年初,天下文化出版《何凡傳》(夏祖麗、應鳳凰、張至璋合著),我們從墨爾本飛回台北參加新書發表會。政治評論名嘴胡忠信在他主持的中廣節目裡,
訪問我及至璋。上節目前,我們有段有趣的對話:


胡:「我以前也住在重慶南路三段,從我家樓上可以看見你家,知道《聯合報》『玻璃墊上』的專欄作家何凡就住在那兒。每天一早九點鐘,何凡先生就像準時的康
德一樣,拿著公事包準時出門,經過我家門口,走到福州街《國語日報》上班。下午六點,又準時看到何凡先生,提著公事包經過我家門口回家。」


夏:「咦,你家住哪裡呀,我怎麼從沒見過你?」


胡:「我父親是你家斜對面巷子裡,南門長老教會的牧師,我們就住在教堂樓上。」


夏:「原來你家是南門教會,星期天經過你們教堂,可以聽見裡面用台語傳道,還大聲唱『耶穌愛我,我愛耶穌』。每年耶誕節你們教堂裡唱聖歌,對面的總統府祕
書長張群家門口還報佳音,讓人覺得真是平安夜。早年重慶南路三段是石子路,路邊有條大水溝,有時路燈壞了,晚上騎車的人看不清楚,會跌進水溝。我父親打電
話到市政府管路燈的部門,屢叫也不來修。後來他又打電話說,總統府張群祕書長後門外的路燈壞了,請派人來修。果然第二天就來修好了。」


胡:「你知道,張群有時會找我父親去他家聊天。張群不會說台灣話,我父親不會說國語,你猜他們用什麼語言溝通?」


夏:「說日語?張群是留日的。」


胡:「對。在那個年代,一個外省國民黨元老,和一個本省長老會牧師結交朋友,用第三種語言聊天,很不尋常。」


夏:「如果你把這段歷史寫下來,也是個台北的城南舊事。」


早年住在台北城南的文人還有柯青華(隱地)、王文興等人。柯青華念國語實小時有時會來找夏祖焯換郵票,後來家庭破裂,全家不得不搬出寧波西街,東遷西徙。
他在大學畢業後得到機會,幫助母親編《純文學月刊》,在我家後院搭出來的小木屋裡上班。


隱地後來在城南的廈門街創立爾雅出版社。他說:「從哪裡倒下,就要從哪裡站起來!」「寧波西街有我的傷心往事,也曾讓我失去尊嚴,如今我不時會到寧波西街
走走。有兩個白胖兒子的豆漿店不見了……母親經常看病的謝德仁醫院早已消失……」


寧波西街卻是我的「重生之地」。五歲那年的一場中毒,我被送進謝德仁醫院急救。因為情況嚴重,謝醫生告訴家屬,準備後事。在那木造小樓上的病房裡,瘦小的
孩子掙扎在生死邊緣,幾天後才脫險。快出院的幾天,我早晨趴在二樓木窗上,望對面樓下豆漿店,正在炸一根根可口的油條,景像清晰如昨。


六○年代中,王文興赴美深造後,有時託他父親來我們家送稿子或取書。印象中老先生個子不高,說話有鄉音。他告訴母親,他是從同安街的家散步來的。多年後的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那就是同安街的紀州庵。


林海音文學展移師台北


台南的國立台灣文學館展出半年多的「穿越林間聽海音──林海音文學特展」,三月間結束後,4月28日起移師台北城南繼續展出三個月,地點就在紀州庵新館。
展覽由台北市文化局和國立台灣文學館主辦,台北市立圖書館協辦,台灣文學發展基金會承辦。


除了展覽本身外,還舉行兩場人文對談,以城南地區文學發展,文人生活作為主軸,分別由來自城南的作家余光中、林良、王文興、隱地及我來談,由李瑞騰和康來
新兩位教授主持。另外還有「城南文學之路」導覽活動,由年輕一代及中生代學者、文化工作者楊佳嫻、林育群、陳書吟帶領民眾參觀《國語日報》、林海音舊居、
牯嶺街舊書攤、余光中舊居、洪範出版社、爾雅出版社、王文興舊居,以及紀州庵的林海音文學展。


回想半個世紀前,母親在台北城南的小屋裡,寫下經典之作《城南舊事》裡老北京城南的故事,而自1949年我們搬進台北城南,這兒也住了許多文人。那時代,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活動,孕育出更為豐沛的台北城南文化氣氛。現在在南半球的家中,寫到這兒,思緒不禁回到住了二十五年的城南小屋,看見父母正在燈下埋
首寫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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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9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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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王文興友情 紀州庵開始



  • 2010-05-09
  • 中國時報
  • 【林欣誼/台北報導】


 ▲詩人余光中(右)及小說家王文興8日以「巷道的詩,河岸的小說」為題對談,兩人幽默而又感性的談話深深吸引在場聽眾。(范揚光攝)

 ▲詩人余光中(右)及小說家王文興8日以「巷道的詩,河岸的小說」為題對談,
兩人幽默而又感性的談話深深吸引在場聽眾。(范揚光攝)


     相差十一歲的詩人余光中與小說家王文興,兩人都是文壇重量級人物。但鮮少
人知道,兩人早在一九六○年代便相識於台北「城南」。當時家住同安街紀州庵的文學青年王文興,常往不遠處廈門街余光中家跑。余光中還記得,他那喜愛文學的
二女兒幼珊,有次竟跟父親說:「我長大後要嫁給王文興!」


     紀州庵新館上週開幕,昨天邀請余光中、王文興在展館舉辦對談。余光中現場這段「爆料」,引起台下笑聲如雷。兩位大師難得同台,上百位「追
星」粉絲擠爆會場,將近一半的人只能貼著牆壁、排在門口站著聽,聽眾從大學生到頭髮斑白的長青族都有。


     余家次女曾想嫁王文興 粉絲笑翻


     余光中曾在廈門街寓居超過卅年,在此結婚生女,王文興則在紀州庵度過童年到大學的時光,兩人昨天回到「城南舊地」,不禁充滿回憶。王文興
說,他與余光中亦師亦友,當年一週要見上兩、三次面。他剛與台大外文系同學創辦《現代文學》雜誌,常步行到余家去邀稿,也常沿著旁邊的新店溪畔走路、聊
天。


     王文興笑說,有一年端午節他突然想看划龍舟,便去按了余光中家門鈴邀他一同前往。「結果可能我時間記錯了,新店溪上一艘船也沒有,我們就
在夏天的大太陽底下,沿著水源路的河堤散步。」


     兩人的交情一路延續到美國。余光中回想一九六五年,他們都單身在美國教書,剛好住在州界的兩側。兩人曾經一起開車去買酒,卻因月色太好而
停在路邊賞起月來。「沒想到賞完月,車子已經陷進泥沙出不來,還好警車來相救…」


     從林海音家到余光中家 文壇重地


     他們一路從文學的青春年代,談到五、六○年代時熱烈的文學氣氛。當時,從紀州庵延伸到廈門街、牯嶺街至師大學區等地,聚集了《藍星》詩
刊、《文學雜誌》、《國語日報》、《現代文學》等文學報刊舊址,純文學與洪範、爾雅、遠流文學出版社也錯落此區。余光中在廈門街一一三巷的寓所,和不遠處
重慶南路三段林海音的家,都曾是台北的「文壇重地」。


     在余家絡繹不絕的往來文人中,包括夏濟安、吳魯芹、周夢蝶、瘂弦、管管、洛夫,還有當時掀起民歌浪潮的的侯德建、孫瑋芒、楊弦、李泰祥,
以及當時還是畫壇新進的席德進等人。余光中笑稱:「一群人常來聊了半天都不走,最後我只好請吃飯。」王文興則說:「每次一來就打坐的那個人,就是周夢
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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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變》場景成文學地標起點



  • 2010-05-09
  • 中國時報
  • 【林欣誼/台北報導】



     余光中回憶,廿年前現在的汀州路是一條窄軌的鐵路,他在〈記憶像鐵軌一樣
長〉文中曾寫:「我曾在夜裡踏著軌旁的碎石,鞋聲雜軋軋地走回家去…時常在冬日的深宵,詩寫到一半,正獨對 }" onmouseout="function onmouseout(ev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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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word_天地">天地
之悠悠,寒顫的汽笛聲會一路沿著小巷嗚
嗚傳來。」


     王文興則直到幾年前才知道,童年老家名叫紀州庵,也才聽說這裡曾經是神風特攻隊執行任務前一夜飲酒吃飯的地方。「要是我早點知道,住起來
可能心理壓力比較大!」


     位於台北同安街的紀州庵,當年是日本時代平松家族開設的高級料理亭。這裡緊鄰新店溪畔,主建築包括三層樓的本館及別館、離屋,園內有草木
扶疏的庭園、小橋與流水。


     光復後,紀州庵的建築被徵用作為公家機關員工宿舍,建築內另作隔間,空地也加蓋簡易住宅。王文興幼年隨父母居住在此,代表作《家變》場景
就以紀州庵故居為本。後來這些建築遭火燒毀,目前僅存兩棟屋頂朽壞的平房建築。


     紀州庵周圍地區也曾是藝文重地,台北市文化局從二○○四年起,計畫重修紀州庵古蹟,並將這個區域規劃成「台北文學森林園區」。但至今仍因
有兩戶住戶未搬離,無法動工。


     目前的紀州庵新館是在紀州庵旁新建的三層樓仿古建築,空間略顯狹小,卻是文化局推動紀州庵成為文學地標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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