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南京靈谷寺兩個和尚來台參訪,一個和尚被另一個和尚謀殺,而殺人的和尚卻從高樓一跳?為什麼台灣呼風喚雨的總統,在選舉期間與任內可以把許多有名號的宗教調戲多番之後,在面臨司法威脅前夕,卻必須向一個未成年的宗教騙子尋求慰藉?為什麼靈媒、鬼異總會佔據媒體,而辦案刑警在講求證據的年代,依然仰賴通靈與神魅?想要籌資辦報的前副總統為何堅持新報要談算命,必須有「宗教,人生,命理」的版面?
啟蒙時代距今已經兩百多年了,但是現實顯示,人們依舊不能相信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就是理性的動物。對於人、神、鬼三位一體,無神論依舊珍貴,而懷疑仍是美德│畢竟人類的演化只到了脖子,脖子以上依舊是文化決定論。
演化醫學專家認為恐慌、沮喪、焦慮與精神分裂就像肺炎一樣,這些不等程度的精神症狀並非人天生就帶有疾病之源。從演化醫學的觀點,精神症狀是人體的防禦機制,與發燒、拉肚子和咳嗽是一樣的;而夠格的醫師多半知道刻意治療發燒、拉肚子與咳嗽是無益的,甚至會延長加重疾病的過程。
既然造成精神異常的防禦機制可能是演化的優點,在生活壓力下,人所產生的心理、行為或生理異常,無非是適應的現象。台灣的名流可以不斷地在社會各角落發燒、拉肚子或咳嗽,傳播迷信的病毒,無非是其求生存的伎倆,而大眾對這類精神病的演化與機制卻顯得陌生與逆來順受。
三十年前,精神學界視焦慮為一種生理現象,焦慮的人處於一種否定事實,藉以躲避痛苦的回憶;但是今天的精神醫師卻視沮喪與焦慮為一種大腦異常的症狀,須要藥物治療。人們只要到醫學中心,看看一診近百個習慣拿精神藥物的病患,而醫師也不會囉嗦幾句的榮景,就可以輕易見證這個新世紀的疾病趨勢。不幸的是,精神科醫師的自殺比例也是醫師中最高的,他們精準地結束自己的生命,失敗率奇低,而其平日的工作卻是治療精神分裂、憂鬱與自殺傾向的患者。
人為什麼要比較誰賺得多,要賺比自己所需還要多的錢?人為何有暴力與謀殺傾向?而對不同種族,人為什麼會恐懼,仇恨相向?對達爾文信徒而言,儘管問題比答案還多,但「自然選擇」才是真義,演化也非「適者生存」,生命乃根基在生殖與生存兩件事,而前者更重要。
但是當生殖不是目的,個人主義與存在主義彰顯的今日,數百萬年所演化的荷爾蒙動能依舊左右人類,讓愛的藝術與犯罪並行,而人類心智依舊深鎖祕密。
哲學家會持異議地說人獸有別;左派的社會學家會幻想美好社會的存在,並且憂懼「適者生存」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而神學家則畏懼演化對神的威脅。
今年恰巧是達爾文誕生兩百年,也是「物種原始」出版的第一百五十年。紀念達爾文的活動從紐約、波士頓、芝加哥及多倫多的自然博物館出發,接力般的回到達爾文的祖國│倫敦的自然博物館。臺灣大學今年的杜鵑花節藝術祭也以達爾文為主題,在人神鬼佛猖獗,精神症狀特多的台灣,達爾文主義與演化醫學的信眾也有春暖花開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