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整年都沒見到牠。十月二日禮拜六清晨在半島中央的湖邊﹐今年第一次看見牠﹕

「好久不見。」

牠踏在泥濘的岸邊﹐吃著半枯的黃綠色水草﹐喝著混濁的污水﹐喙拍打水面﹐啪啪啪啪啪﹐一陣一陣傳來﹐是我們之間的密碼。

低頭吃水草

嘴尖掛著一根水草 還在滴水

轉過臉來

牠的聲音沙啞﹐額頭前端隆起一球黑瘤﹐名叫啞天鵝(Mute Swan)﹐又叫疣鼻天鵝(Cygnus olor )。以前見牠都是成雙成對﹐現在只剩孤單一隻。不禁想起張九齡的感遇﹕ 「孤鴻海上來，池潢不敢顧。側見雙翠鳥，巢在三珠樹。」

額前隆起的黑瘤多麼明顯﹐依然高雅動人。妳的小黑眼珠看見了什麼呢﹖

拿起相機拼命拍照﹐站著照﹐又蹲下來照﹐離牠只有兩步遠﹐直照到用光所有的空間﹐才依依不捨回家。

第二天又去追逐天鵝。出門晚了一個鐘頭﹐去到湖邊﹐遠遠望見天鵝還在老地方﹐等走到身邊﹐牠只待了一分鐘﹐就朝湖心游去﹐急忙追著牠的背影。看見牠轉入左邊的水道。

搖搖尾巴游走了

穿過一個社區﹐在社區一排房屋的背面看見牠﹐牠游水的速度如此迅疾﹐只能遙望其背影。

走出社區﹐來到一條從來沒到過的街﹐叫 Davit﹐從這條街邊的草地看湖﹐綠柳垂蔭﹐湖面寬闊。

天鵝已經游到了湖心小島人家的船塢邊﹐我蹲在柳蔭下﹐相機鏡頭對著湖心﹐鏡頭裡天鵝轉身從那頭朝著我直直游過來﹐我心裡一驚﹐想把照相樣式(picture mode)轉換成影像(video mode)﹐一緊張﹐竟然按成關閉﹐等我再打開﹐牠已經游到我面前了。

陳柄說﹕「牠是認得妳的相機﹐因為昨天妳照過牠。」陳柄蹲在有陽光的另外一邊﹐也在照牠﹐牠卻筆直朝著我而來﹐像是專程來找我玩。多麼可愛。

牠朝我游過來囉

就快到囉

到了岸邊以為牠要上岸呢﹐ 結果牠不上岸﹐ 只是轉一圈﹐停留一下﹐讓我得以近距離拍照

第三天﹐又去尋牠。牠依然在老地方﹐不一會兒又游走﹐還搖搖尾巴說再見。以為牠會像前一天一樣游向左轉的水道﹐飛快趕到 Davit 街﹐卻不見其影。

於是﹐害我誤入湖中的馬林島(Marlin)深處﹐繞不出來﹐還走錯方向﹐走到腿酸痛。天鵝妳耍我！

第四天﹐第五天再去﹐天鵝搞失蹤。每年都這樣﹐停留只是短暫。此一去﹐再見是否又一年？

第四天、第五天找不到天鵝﹐ 卻在別人家的門前草坪遇見一隻與秋色爭艷的大灰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