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有霧

有盤旋的風，有處暑的幽光

意志已被神秘搗碎，沿途棄置

只剩任性

抵達遠離河床的土地

我以旅人的滄桑問：有咖啡嗎？

她搖晃一身，在手作的儀式裡

剖開話匣，字串裡有穀色的愛玉

一粒一粒洗出黏稠與魔幻

與時間擦撞，我爬進一截失聯的史跡：

「開闊的152林班地原是鄒族祖先的居所，

因為瘟疫他們離開。」

除了咖啡還有什麼？

還有香腸、山豬肉和啤酒，她說著

頭飾斑斕、飄盪作響

還有：方便不用錢。

笑聲晴朗、廣褒

像高腳屋的台階讓人順勢而下

下山走哪個方向比較快？

她釋出一屢煙

在那條晦暗的路上

有祖靈守著，有他們遷徙的風雨….

我穿越陰暗與潮溼

轎篙筍、柳杉、姑婆芋、鐵道

陡升、突降，在台18線75K旁的出口

猩紅的警語寫道：緊急通道…

那是安靜的途徑，在森林深處

純淨意識的應許之地

「簡單，我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她指著落日的方向

註：阿里山鄉來吉村部落在2009年莫拉克風災受創，鄒族人透過協，助返回他們祖先的住所。社區命名為「得恩亞納」，鄒族語的意思是一塊遠離河床平坦安全的聖地。


2022.10.01發表於中華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