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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替《晉國史綱要》「趙盾專權」章節改錯（一）

2014/02/23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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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替《晉國史綱要》「趙盾專權」章節改錯（一）

這本書是李孟存、常金倉先生合著，山西人民出版社於1988年8月第1版，印數：2000冊。原書的pdf版可以在新浪網的i問網上閱覽及下載。史蛋看過網頁後又想看紙本的，就託人代為網購了一本，沒有新書，只能到二手書店買二手貨。史蛋原來想寫書評的，又覺得自己水準還不夠，視野也窄，不能評論，充其量只能幫作者改改錯誤。不是史蛋好為人師，只是因為自己喜歡歷史，希望能藉此交到內行的朋友，拋磚能引玉或引石，在所不計。

《晉國史綱要》（以後簡稱本書）共有16章，史蛋有意見的主要是第五章「大夫專政和新舊勢力的鬥爭」。本章又分為三節：一、趙盾專政，二、下宮之役與欒氏為政，三、車轅之役與厲公被殺。方式仍為先列出原文，把要討論的地方以黑體字列出，再以英文字母表示序號，在原文之後再列出史蛋的見解。由於文章較長只好分次登出，一為原書節錄，二、三為史蛋的戡誤。

晉國史綱要

笫五章大夫專政和新舊勢力的鬥爭

春秋時期中國社會由奴隸制走向封建制在政治上的表現就是「天子倒楣了，諸侯起來；諸侯倒楣了，卿大夫起來；卿大夫倒楣了，陪臣起來。」1 晉國政權的下移始於趙盾專國政，而晉國第一個倒楣了的諸候就是晉靈公。公元前七世紀末，正是晉國空前絕後的強盛時期，國外無可虞之敵。但是由於連年發動征服小國的戰爭，國內統治階級中一些戰功卓著的將領，隋著所受采邑的增多，養士日眾，他們在自己的封邑內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在同僚中拉幫結派培植私家勢力，於是在晉國漸漸形成一股對公室十分有害的新勢力，當這種勢力威脅到公室利益的時候，公室曾經千方百計去削弱以至消滅它，雙方經過近半個世紀的鬥爭，到晉厲公被殺以後，一個新興階級－－地主階級的代表出現了，這就是晉國的「六卿」（韓、趙、魏、范、中行、智）。司馬遷說：「靈公既弒，其後成、景至嚴，至厲大刻，大夫懼誅，禍作。悼公以後日衰，六卿專政。」2 就是對這段歷史的簡要概括。

一、趙盾專政

趙盾的上臺－－「夷之蒐」3

公元前622年，晉文公曾經倚為股肱的老臣，一下子死掉四個：趙衰、欒枝、先且居(霍伯)、胥臣，軍乏統帥，晉國不能繼續繼持五軍的建制，只好於次年(公元前621年) 裁汰二軍，並且在貴族子弟中選拔新秀以充三軍之卿，這就給趙盾上臺執政提供了可能。

趙盾(死諡宣子，又號宣孟，趙孟)是趙衰的長子。三十多年前，趙衰跟隨晉文公出亡居狄，狄人與赤狄部落廧咎如打了一仗，虜掠廧咎如兩個年青的女子叫做叔隗、季隗。狄人將二女並送文公，晉文公自娶季隗而將叔隗轉讓給趙衰為妻。趙衰妻叔隗生了趙盾，文公妻季隗，生了伯鯈、叔劉。這樣趙氏不僅是文公復國的元勳，而且與公室又建立了姻緣方面的關係。趙氏雖是勳臣，但在文公吋代，舊貴族濟濟一朝，趙氏猶如齊國的管、鮑，根葉不茂，出身寒微，在朝列中還不甚顯赫。公元前633年，晋作三軍選拔元帥，郤穀將中軍, 郤溱佐之；狐毛將上軍，狐偃佐之；欒枝將下軍, 先珍佐之，六卿中，從亡之臣除文公舅父狐偃外，剩下的都是所谓居守的舊族a。文公欲使趙衰為下軍將，趙衰自知貴不及人，固辭下軍，僅落得一個「以德讓賢」的美名。次年(公元前632年)晋軍伐曹、衛，圍五鹿，郤穀死在軍中，晋文公於陣前超拔下軍佐先轸為中軍將，命胥臣代先珍為下軍副將，没有提到赵衰；同年，城濮戰勝歸國，晋文公另建「三行」，荀林父將中行,屠擊將右行，先蔑將左行，仍然没有提到趙衰。此時趙氏的地位和實力似乎不及中行氏。直到公元前629年，晋文公決意在他臨死之前報答趙衰十九年從亡之勞，於是大蒐於清原（山西省聞喜縣大馬一一官張間）④，把「三行」改為上、下新軍，趙衰將新上軍，箕鄭佐之，胥嬰將新下軍，先都佐之。晋國由六卿增至十卿b，趙衰才有幸登上卿的階台，位居第七。是年，狐毛死，文公欲以趙衰將上軍，赵衰二辭，讓先轸的兒子先且居做了上軍將。不久，狐偃亦死，先且居要求補充副將，趙衰由新上軍將升為上軍副將，位在第四。趙衰自己說過：「且臣之倫，箕鄭、胥嬰、先都在---⑤」那時的趙氏不過是一家顯大夫罷了。

過了兩年(公元前627年) ，白狄攻打晋國箕邑(山西省蒲縣東北)先轸戰死，晋襄公以城濮之戰以来先轸功勳卓著，命其子先且居代父為中軍將，上軍將虚位，趙衰雖成為實際上的上軍將，却没有正式的任命。趙衰在文公時頗有榮寵， 襄公即位後，對這位前代的寵臣並没有给予特别的垂青。c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⑥趙、先、欒、胥一時並卒，(郤溱似乎亦卒於其時) d，五軍將領只剩下箕鄭、胥嬰e、先都之辈，因此在公元前621年春，晋軍蒐于夷，整编軍隊選拔统帥。按照晋襄公的意圖，要用司空士穀(士蒍子) 為中軍將、梁益耳為中軍佐；中軍以下循階提拔，以箕鄭，先都為上、下軍主將。f 晋大夫先克(先且居子) 黨於趙氏，因此提議中軍的人選應在狐、趙之後中進行挑選，g 于是晋襄公放棄原來的计畫，確定以狐偃的兒子狐射姑(賈季) 為中軍將，以趙衰的兒子趙盾為中軍佐。

陽氏是晋國的新貴，晋文公末年，曾與胥臣商議使陽處父做太子歡(晋襄公)的太傅，胥臣的態度很曖昧，大意說處父傅歡未必會给日後的嗣臣以多少教益。陽氏終於做了太傅，恐怕是出自趙衰的薦舉。陽處氏在襄公即位後，以師保的身份，曾于公元前625年代晋君與魯文公盟于绛；公元前624年，楚國伐江，他率師伐楚救江。陽處父才智出眾，《說苑》記這次伐楚，說：「處父知子上(楚令尹) 與太子商臣不睦，誆子上退泜，楚卒聽商臣讒，殺子上」⑦ 是他利用楚國君臣間的矛盾，借楚人之手，殺死了它的社稷重臣。晋伯宗也曾自詡「智比陽子」，可見他在當詩巳經成為一個不可忽視的活躍人物了。正當晋軍大蒐於夷的时侯，陽處父使衛歸來，途出于夷，他矯君命改蒐于董(山西省聞喜縣) ，降狐射姑為中軍佐而以趙盾為正卿h。三十歲剛剛出頭的趙盾成了晋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顯貴了。

趙盾得為正卿，充分表明趙氏的勢力已經發展得相當可觀i。自西周以來，趙氏仕晋，先後食于趙、耿(趙夙邑)、原，皆為大邑j。《左傳》文公七年(公元前620年) 記赤狄潞氏的執政酆舒問逃奔狄地的狐射姑道：「趙衰、趙盾孰賢？」狐射姑打比方说：「趙衰，冬日之日也；盾，夏日之日也。」冬日之日，和暖可親，夏日之日，酷烈可畏。由此推知，趙衰生前必然善於结好同僚，「施恩」下人，在政治上已居優勢了。k

襲殺靈公

趙盾扶立的新君靈公是個乳下小兒，晋國的公族經過晋献公時期兩次大規模的清洗並且著為法令取消公族，晋文公時期「實掌近官」(《國語》)的十一家：胥、籍、狐、箕、欒、郤、柏(伯)、先、羊舌、董、韩都降到「異姓之能」趙氏的下面，所以趙盾名為執政，其實形同國君了。l

趙盾上台後，繼續扶植親趙力量，打擊異己。晋襄公採取先克的建議後，罷士穀、梁益耳而進用狐、趙，因此，在公元前620年令狐之戰中，趙盾使先克代替已逃于潞氏的狐射姑為中軍之佐；荀林父在文公時為中行主將，清原之蒐捨三行為上、下新軍，趙衰為卿，荀林父免職。所以中行氏與趙氏實有間隙，如公元前621年趙盾派先蔑、士會到秦國迎接公子雍時，荀林父勸阻先蔑道：「夫人太子猶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辭若何？不然將及。攝卿以往可矣，何必子？同官為僚，吾嘗同僚，敢不盡心乎？」荀林父慎重, 既不願靠近趙氏，又不肯與趙氏的政敵狐氏携手，趙盾為了爭取中行氏，令狐之役，使荀林父將上軍m；箕鄭原是新上軍副將，胥嬰、先都為新下軍正、副將，捨二軍時，晋襄公本欲提拔箕鄭、先都為上、下軍主將n，而趙盾卻讓他們為上、下軍佐,等於沒有升遷o，所以箕鄭、先都對趙盾皆懷怨愤；襄公欲以士穀、梁益耳為中軍正、副將，因先克之荐狐、趙而告吹，士穀、梁益耳既恨先克，亦怨趙盾；先克曾倚勢搶占晋大夫」蒯得堇陰(山西省萬榮縣)之田，蒯得恨先克、趙盾亦深。這一系列矛盾，基本上都是圍繞「夷之蒐」p形成的，所以孔子說：「夷之蒐，晋國之亂制也。8」

箕鄭、先都、士穀、梁益耳、」蒯得五人结成同黨，把鬥争的矛頭首先指向先克，公元前618年1月，五大夫發動叛亂，殺死先克，趙盾迅速鎮壓了這次叛亂，先殺先都、梁益耳，後誅箕鄭、士穀、蒯得。在驅逐狐氏出國兩年之後，又連殺两卿三大夫q，進一步削弱了反趙派。到公元前615年河曲之戰時，趙盾提拔上軍將荀林父代替被亂黨殺死的先克為中軍佐r，以親近趙氏的郤缺代林父為上軍將，以趙氏属大夫，狐射姑的仇敵臾駢為上軍佐，讓欒枝的兒子欒盾襲父職為下軍將，讓胥臣的兒子胥甲襲父職為下軍佐。河曲之戰，趙穿違律出擊秦軍，趙盾說：「秦獲穿也，獲一卿矣⑨。」趙穿是趙夙之後，于趙盾為「侧室」，侧室已升為卿了s，在這次戰役中，趙盾荐韩厥(献子) 為司馬，韓厥自幼養於趙氏之宫，當然是親趙人物，於此可見趙氏勢力之盛了。t

趙盾把持了晋國的政權，甚至在靈公的身旁也安插了趙氏心腹。公元前607年，靈公漸長，極欲去趙氏奪回政權，但趙氏勢力盤根錯節，佈滿朝廷，只好私蓄荆軻、聶政式人物，企圖先刺殺趙盾，然後將趙氏黨羽一網打盡，晋靈公派力士鉏麑乘夜行刺趙盾于私第，但鉏麑很快歸于失敗。是年九月，靈公伏甲於宫中，召趙盾入宫飲酒，欲在宴前擒殺之。趙盾的戎右提彌明得悉消息，酒過三巡，提彌明便把趙盾支走了。靈公知事败露，急放猛犬捕逐趙盾，發宫中甲士捕捉之。正在危急之際，甲士中突然衝出一個人來，搏杀猛犬，救了趙盾，趙盾脱險逃出國都，走未遠，就聽說趙穿發動叛亂，攻殺靈公于桃園，趙盾回國，命趙穿到成周迎回文公庶公子黑臀，是為晋成公。

靈公被殺事件，《左傳》構思了一系列咎由自取的情節，為趙氏開脱，但當時晋國太史董狐即已看透了其中情偽，直書道：「趙盾弑其君」⑩。u

趙氏勢力的進一步發展

晋靈公的見立見殺，使晋國统治集團中的政治氣氛異常緊張起來。新即位的成公黑臀也只能是趙盾手中玩弄的第二張纸牌，所以晋成公只好對卿大夫出讓出更多的權力，以換取臣下的歡心。公元前607年，公室收卿大夫嫡子為公族，餘子為公室餘子，庶子為公行,赐给土田，以為食封，從此晋國出現了一種由異姓子弟组成的假公族。異姓公族的出現，使卿大夫的勢力進一步發展了，而趙氏的發展尤為突出v。趙盾的異母弟赵括(屏括、屏季)被封為公族大夫w，趙盾的兒子趙朔(莊子)娶了成公的女兒為妻，因趙括已為公族大夫，趙朔被封為「旄車之族」，使掌公行。公元前601年，趙盾死，上軍主將郤缺(成子) 為中軍將，郤缺以下軍佐胥克11有蠱疾為藉口，廢掉胥克，把趙朔塞進六卿之列x，形成一個沒有趙盾的趙盾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