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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替《晉國史綱要》「趙盾專權」章節改錯(二)
2014/02/23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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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評晉國史綱要c3

試替《晉國史綱要》「趙盾專權」章節改錯(二)

 

a六卿中,從亡之臣除文公舅父狐偃外,剩下的都是所谓居守的舊族。

按:傳(《左傳》簡稱傳)載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晉惠公去世。剛從秦國逃回的太子圉即位為懷公,他下詔令:「國人的家屬不可以跟從逃亡在外的公子,要通知他們限期回國,限期到了而不回來,一概論罪無赦。」狐突的兒子毛及偃跟從重耳在秦,狐突沒有把他們召喚回國。」由此可見狐毛與狐偃是一起追隨重耳流亡的。但是僅此還不夠,有沒有可能狐毛是臨時趕到秦國與他們會合,而非一直追隨重耳流亡的呢?傳的同段又說:「狐突不配合政令,被抓起來,懷公給他最後一個救命的機會,要他把兒子叫回來,不然就沒命了。狐突回答說:「兒子到了能出仕的年齡,父親要教他們盡忠,這是從古留傳下來的道理。既然把名字留在主人的部屬名冊之中,就要把身體奉獻給主人,懷有二心就是罪過。我的兒子列名於重耳的部屬,有許多年了。現在召喚他們,是教他們背叛主人。----」」假如狐毛是臨時到秦國投奔重耳,狐突的話就不能如此理直氣壯,他得為狐毛另找理由。所以首任三軍將、佐之中,狐毛與狐偃都是從亡之臣,原書把狐毛漏掉了。

b晋國由六卿增至十卿。

按:應為由九卿增為十卿,原三行各有一將領,沒有佐,三行之將,位同新上、下軍之將、佐,故原有九卿而非六卿。

c襄公即位後,對這位前代的寵臣並没有给予特别的垂青。

按:有没有给予特别的垂青,屬於個人的價值判斷,而非史實的正誤,本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史蛋舉出做為一例。大約在文公去世(前62812月)之前,上軍佐狐偃去世,文公把趙衰由新上軍將升為上軍佐。第二年,晉與狄戰於箕,中軍將先軫陣亡,上軍將先且居升中軍將,下軍大夫卻缺俘獲狄人首領,立了大功,襄公賞郤缺以無軍銜的散卿,並將他家族原有的封地冀還給他,獎賞推薦卻缺的下軍佐胥臣以一縣之封。在上軍將因升級而出缺時,襄公並沒有升有功的胥臣,再讓立了大功的郤缺補胥臣之位,他不認為立了功的二人值得擺到趙衰的前面。趙衰以上軍佐代理上軍將,一人兼兩職權更大了,實際上等於升級了,或許他也晉升為上軍將了,而上軍佐卻空著,他還是身兼二職(左傳不記載一般性人事異動,而是因事記人,人們見到某人以新職出現,才知道有變動了)。不久後中軍佐郤溱去世,當初推薦先且居為上軍將的趙衰,沒有被襄公懷疑會與先且居結黨營私,他被升為中軍佐,再度當先且居的助手,趙衰還是很受重用的。襄公即位時的九卿:先軫、郤溱、先且居、趙衰、欒枝、胥臣、箕鄭、胥嬰、先都等人,在同一年中去世四位大臣,造成十卿八空以前,遇到職位出缺時,被晉升的只有先且居與趙衰二人,其他的人只能望缺興嘆。所以:「襄公即位後,對這位前代的寵臣並没有给予特别的垂青。」是值得斟酌的

d (郤溱似乎亦卒於其時)

按:郤溱約死於前626年,比四大臣同死之年要早四年,否則趙衰就無法在前625年以中軍佐身份參與彭衙之役了。

e五軍將領只剩下箕鄭、胥嬰、先都之辈。

按:胥嬰應該比同年去世的四大臣更早死。否則,不是一年連死四大臣,而是五大臣了。若是胥嬰未死,則在襄公選將的時候一定有他的角色,古之大臣大多是死而後已,很少退休的。若是胥嬰在平常時候選擇退休或襄公要排除他,可能傳會失載,然而,當時有異常之變故,人事異動的記載可謂詳細,胥嬰從此未再上舞臺,必然是已經死了或已老朽或得重病,等同死亡了。

f以箕鄭,先都為上、下軍主將。

按:或許,本句應為:以箕鄭,先都為上軍將、佐。傳:文公八年「夷之蒐,晉侯將登箕鄭父、先都,而使士穀、梁益耳將中軍。」登是晉升之意,箕鄭原是新上軍佐,先都原是新下軍佐,改編以後即使是下軍佐也算是晉升了。若以箕鄭為上軍將或佐,先都在他後面的機率推算,就有5種組合,未必是以箕鄭,先都為上、下軍主將。古人杜預注解說:「登之於上軍。」今人楊伯峻、王雲五等也如此說,史蛋認為杜預講的比較有道理;也不一定如此,因為這是未發生的事,「史無對證」嘛。

g晋大夫先克(先且居子) 黨於趙氏,因此提議中軍的人選應在狐、趙之後中進行挑選。

按:傳載:文公八年「先克曰:狐、趙之勳,不可廢也。」先克只提醒襄公:勿忘復國功臣,並沒有提及應把他們擺在那個位置。「晋大夫先克(先且居子) 黨於趙氏」更是本末倒置。先克的父親與祖父兩代先後任中軍將,先克的族人,先蔑曾任左行將,雖然賦閑了幾年,先克進言之後又被襄公任命為下軍將。先都是當時僅存的兩位現役將領之一,先氏又是宗室的同姓居守舊族,家大業大可謂權傾一時,連狐氏也有所不及,異姓貴族趙氏只有一人當過上軍佐及中軍佐,他輔佐的上級又都是先且居,趙家的勢力更遠遠不及先氏。因為趙衰推薦過先軫與先且居,又兩度輔佐先且居,先氏與趙氏交好是必然的人情現象。

先克何必黨於趙氏?在正常情況下應該是趙氏黨於先氏才對。先克的潛台詞是:「在您顧念復國之臣的大功時,也請不要忘了立霸元勳的後代。復國已是陳年往事了,繼續爭霸才是當前的正辦,先氏家族的軍事長才是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的。您別看我現在年輕,過幾年一定能當大用的。」先克的自薦之辭實在高明,騙倒了不少人。狐偃、趙衰與先軫同輩,先且居與趙盾同輩,先克又小趙盾一輩,所以先克比較年輕是合理的推測,否則,元帥一職很可能又給先克拿走了。趙盾會黨於先氏嗎?不會的,因此他才會中選。現代台灣人挑選副總統候選人時,大多是挑選孤鳥背景的人,這個原則,兩千多年前就有例可循了。先克也如願的只憑「先蔭」就當了上軍佐,連帶的,先蔑也被拉了進來。襄公發佈的六卿名單是:中軍將狐射姑、中軍佐趙盾;上軍將箕鄭、上軍佐先克;下軍將先蔑、下軍佐先都。軍事世家先氏包辦了3席,證明襄公仍有爭霸之心,以及先氏力量之雄厚。如果先克不進言,襄公的口袋名單只預定了4人,先氏只有先都1人,只剩下兩個名額,他太年輕了一定排不上。他自薦以後先氏就變成一門3卿,成為「全國最大黨」,他之為狐、趙進言,實際上是毛遂自薦。為什麼作者對此視而不見?卻反過來說先克黨於趙氏,為趙氏進言。為什麼大家都要打趙?史蛋猜測是:在馬列思想是唯一正確思想的指導之下,要批孔揚秦,要打倒孔家店,趙國是秦國的敵人,《左傳》是儒家刊物,二者都是共產黨想要拔掉的大毒草,而趙氏就成了二合一的標靶。

不久之後襄公的病情急速惡化,他自知沒救了,去世前,要把君位傳給太子,年齡不詳的幼童,陽處父正巧此時來提醒他,他才對調正副元帥,趙盾才幸運的藉時勢造英雄,成為晉國老大,他又幸運的鬥垮了狐射姑,刺殺了公子樂,使公子雍消失,氣跑了先蔑,這時以後趙盾才獨攬大權,(還有許多不服之眾)只有先蔭沒有先識的先克從此才會來黨於趙氏。

h正當晋軍大蒐於夷的时侯,陽處父使衛歸來,途出于夷,他矯君命改蒐于董(山西省聞喜縣) ,降狐射姑為中軍佐而以趙盾為正卿。

按:這一句一氣呵成,講的似乎是一串連續發展的事:陽處父矯君命改蒐于董,並且矯君命降狐射姑為中軍佐而以趙盾為正卿。

史蛋相信的過程是:正當晋軍大蒐於夷的时侯,陽處父使衛歸來,聽說狐射姑被任命為中軍將,他就轉往夷地,以太傅身份宣佈國君有新命令,要大家改往董地繼續演習。他則加快速度趕回國都,向襄公進諫言。春蒐,尤其是要發佈將令的時候,應該是由國君親自主持的,而這一次襄公竟然沒有去。如果他去了,陽處父面見國君,當面報告,襄公可以就地裁決,就地發佈新令,就不必再搞個董之蒐了,可見襄公已病得不輕,無法出門了。古時春蒐是利用農閒的時間進行的,春蒐以後,馬上要準備春耕,如果要在夷之蒐解散以後再召集士兵進行第二次春蒐,就會影響春耕了,所以陽處父越權矯令,要大家結束現在的演習,改到董地繼續演習,如此雖然增加了一些演習的天數,卻不致於影響到春耕。他則乘機回都進諫,爭取新命令。

陽處父矯君命,只是要演習的部隊改變演習地點,他並沒有下令改變人事命令,軍隊是由新元帥狐射姑指揮移往新演習地點的。更換正副元帥也是襄公下令的,不要被誤導為陽處父偽造詔令,叫正副元帥互調位子。如果陽處父真的矯君命對調中軍將、佐的位子,暗殺陽處父之案破案後,狐射姑有對抗趙盾的理由,他就不會任由族人續鞠居被處死,而自己選擇逃亡了。

i趙盾得為正卿,充分表明趙氏的勢力已經發展得相當可觀。

按:史蛋認為恰給相反,趙氏當時仍然只是擺攤的單幹戶,晉文公與襄公都知道趙氏的忠心、清廉與可靠。晉國正走在復國初期,國君是清醒的,周圍有賢臣也沒有小人。趙盾得為正卿,見證了陽處父的公私兩便或內舉不避親,襄公雖然病重卻頭腦清醒。在同姓官員占絕大多數的情況下,一個異姓富二代空降為正卿,一定有人不服,有自由色彩的史官,在記事時給陽處父戴頂帽子:「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於趙氏,----」也不足為奇。

陽處父是怎麼說的?

《左傳》載:文公六年:「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於趙氏,且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

《公羊傳》載:「公將使射姑將。陽處父諫曰:「射姑民眾不悅,不可使將。」於是廢將。」

《穀梁傳》載:「晉將與狄戰,使狐射姑為將軍,趙盾佐之。陽處父曰:「不可,古者君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賢者,不使賢者佐仁者。今趙盾賢,射姑仁,其不可乎?」襄公曰:「諾。」謂射姑曰:「吾始使盾佐汝,今汝佐盾矣。射姑曰:「敬諾。」」

春秋三傳的說法雖然不同,共同點是趙盾的評語比狐射姑好,趙盾能與賢,可信賴,賢是能快速下決斷的意思。狐射姑則是:民眾不悅,能力較差,及仁。仁可以收攏人心,想要面面具到的結果就是決策遲緩,政治上遲緩無妨,軍事上遲緩則是要命的缺點。再一點就是春秋三傳都說是陽處父進言,襄公拍板定案。

有的書說:「公、穀所云,與左傳異,自不可信。」(春秋左傳注,楊伯峻編,北京中華書局,2009年版)為什麼與左傳相異就不可信?史蛋認為:或許公、穀所言是閉門造車的想像之詞,也許是長談之中的一個片段。或許,處父講了類似「穰侯搬家」(穰侯由京城搬回封邑時,搬家的車隊僅載貨車輛就有一千餘輛)、「海角七億」、「田代齊姜」之類的故事。最後他預測了東周版的三國演義,皇親國戚可能會大搬家,將軍司馬很容易「彼可取而代之」,只有義薄雲天的奇男子,常山趙子龍能救阿斗,他的老祖宗趙宣子也是小太子可信賴的保駕大臣。他又是異姓客卿,在眾多舊宗族的環伺之下,他最沒有偷雞的機會,也沒有偷雞的傾向,是最可靠的人。

總之,趙盾能為正卿,靠的是本人可靠、弱勢背景與才幹,加上一連串的好運而非豪門勢力。古之君王重視王位甚於國家,朕即國家,主權與領土都可以交易。傳載陽處父的「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其中,「國」字的真正意義或心照不宣的了解應為「儲君」,這是讓襄公改變主意的主要力量。

史蛋不是以態度嚴謹自命的嗎?怎麼也作如此荒誕不經的「事後諸葛亮」之語?告訴各位,史蛋故意脫線一下,還是比「晋大夫先克(先且居子) 黨於趙氏」;「趙盾得為正卿,充分表明趙氏的勢力已經發展得相當可觀。」等等,要更合邏輯。

j趙氏仕晋,先後食于趙、(趙夙邑)、原,皆為大邑。

按:趙為造氏仕周時的封地,非仕晉時的封地。是不是大邑,史蛋也不知道。如果真是大邑,周穆王封給造父的時候,就會給個趙子、趙男或趙城大夫,或鄉侯或亭侯等封號,然而趙氏卻是到趙夙時才當上貴族的,所以周穆王把大邑趙城封給趙父是有疑問的。很可能,趙城在趙氏的經營下逐漸壯大,終於成為大邑了。

k趙衰生前必然善於结好同僚,「施恩」下人,在政治上已居優勢了。

按:「施恩」是要本錢的,沒有幾代的積蓄,要小惠遍施,趙氏辦不到,「下人」,折節下人是不要本錢的,只要肯低聲下氣就可以了,這正是趙氏所長。所以這一句應該是:趙衰生前必然善於结好同僚,施恩「下人」,在政治上已居優勢了。

再發揮一下抬槓精神,在文公要改組三行為新上、下軍時,要免三行將軍之職,而以趙衰為新上軍將。如果趙衰是善於結好同僚的人,他可以建議文公留用原有的三行將:荀林父、屠擊(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可能已經去世了。)、與士蔑為自己的手下將、佐。然而他沒有推薦他們,讓三行之將全部被免職,反而他不顧嫌的推薦了箕鄭、胥嬰、先都三人。在那個「刑不上大夫」的時代,大夫有罪大多是自裁,如果受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久以後先蔑二度受到趙氏(這次是趙盾)的背叛,所以他才積怒發作,用腳投票,投奔秦國向趙盾抗議。很多年以後荀林父對趙氏報仇,他的仇人也是趙衰、趙盾父子。如果趙衰是沒有原則,亂做人情的濫好人,他就不會得罪荀林父與先蔑,也不會把趙盾教育成「夏日之日了」。

l所以趙盾名為執政,其實形同國君了。

史蛋認為作者似乎誘導讀者:趙盾成為如同有無上權威的國君,史蛋認為他的處境,有時很像處處碰壁的小馬哥。

m趙盾為了爭取中行氏,令狐之役,使荀林父將上軍。

按:令狐之役荀林父只是佐上軍而非將上軍。傳載文公七年:「箕鄭(將上軍)居守。趙盾將中軍,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軍。先蔑將下軍,先都佐之。」

n晋襄公本欲提拔箕鄭、先都為上、下軍主將。

按:見注f

2014/02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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