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楊范中先生的「略論趙國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一）原文節錄 - stanleyhsu 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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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楊范中先生的「略論趙國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一）原文節錄

2014/02/01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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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楊范中先生的「略論趙國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

（一）原文節錄

楊范中先生的「略論趙國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收錄於河北省邯鄲市歷史學會編輯，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趙國歷史文化論叢」中。該書從各種不同角度介紹趙國的輪廓，包括前言與編後記，共有31篇文章，沒有任何兩篇文章的主題相類似。所以這篇文章的內容不僅僅是作者的個人意見，也代表了邯鄲市歷史學會的意見。

邯鄲人與邯鄲市歷史學會都以趙國或趙文化為榮，所以他們要研究趙文化，要開會討論趙文化，1987年召開「首屆全國趙文化學術討論會」，會後出書宣揚趙文化，這本論叢出版於1988年4月，印量1,500冊。2013年史蛋要買一本時，卻已賣光了，出版社沒有存書，也沒有再版，只能網購二手書。這是一本相當有質量（不是厚度）的書，值得珍藏。只可惜楊文犯了些重大錯誤，相當程度地減損了本書的價值。史蛋願意就這一部份向楊先生及邯鄲市歷史學會請教。

事實上，楊文作於馬列思想是唯一正確思想的時代，立論偏頗在所難免，然而本文的偏頗尺度未免太超過了。史蛋也欣然見到已經有立論公允的作品出現，全國趙文化學術討論會也繼續召開了，他們也在檢討了，醜事重提，意不在揭瘡疤，而在回顧歷史論述變化的軌跡。史蛋進不了兩岸的學術資料庫，所以幾乎所有資料都來自網上及書本。坊間有些打著真實歷史故事，卻取材於舊時代錯誤資料的休閑故事書，史蛋不能盡讀，也願意選一些個案，提供意見供作者再版時參考改進。

史蛋不是歷史學家，有意拜歷史學家為師，卻不得其門而入，閉門造車，難免不當，願高人不吝指點，或者收個徒弟。

楊先生的大作共分為三部份，出問題的是第一部份：控制軍權，奠定建國基礎。史蛋把這一部份複製於下，有問題的部份以黑體字表現，再把自己的意見以小寫英文字元，依序列在楊文之後。並在本文第二部份「史蛋之見」中予以說明。

書摘

略論趙國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楊范中

趙國是我國春秋戰國時期崛起的一個著名封建諸侯國家。當時的縱橫策士曾說：「當今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強于趙。」① 特別是到戰國后期，西方的秦國經過商鞅變法，國富兵強，舉兵東進，幾乎所向披靡，韓、魏割地求和，楚國遷.都東走，齊、燕亦屢敗于秦、唯一能與強秦較量而抗其兵鋒者，只有趙國，形成「秦之所害於天下者莫如趙」② 的局面。為什麼一個建國歷時不長而版圖不及楚越的新起之趙，竟後來居上而兵強于山東六國，這決非歷史的偶然，自有其政洽、軍事、經濟等各方面的深刻原因。本文試就趙興起與強盛的軍事原因，作一初步探討。

一、控制軍權，奠定建國基礎御

眾所周知，趙國並非周王分封的諸侯，而是春秋時期晉國的異姓大夫趙氏，通過近十代人的慘淡經營，到戰國初年與另兩家新興貴族韓氏、魏氏「三家分晉」建立起來的封建政權，據《史記。趙世家》載：趙之先祖造父事周，為周穆王御者，因御穆王攻破徐偃王，「乃賜造父以趙城，由此為趙氏。」西周末，造父遠孫叔帶去周至晉。至晉獻公時，叔帶五世孫趙夙率兵伐霍有功，封于耿（今山西河津縣南），始列為大夫。以後，趙衰輔佐晉文公稱霸被封于原（今河南濟源北）為原大夫，趙氏由此開始了在晉國擴張勢力爭奪政權的艱苦歷程。

但作為一個異姓大夫，在以血緣親疏分配權力的宗法政治體制下，要想在周王分封的同姓諸侯的晉國發展其勢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盡管晉國在晉獻公時，曾對公族進行了一次沉重的打擊。「盡殺群公子」。有利于異姓大夫的發展。但至晉文公時，由于實行「昭舊族，愛親戚，明賢良，尊貴寵」④的政策，舊貴族的勢力仍然相當強大。「胥、籍、狐、箕、欒、郤、柏，先、羊舌、董、韓，實掌近官，諸姬之良，掌其中官。」而「異姓之能」，只能掌其遠官⑤（韋昭注：’’遠官縣鄙’’）。同時其他異姓大夫如士氏（即范氏）等，也各有食邑，具有一定的政治實力。而且，趙氏封邑在諸侯異姓大夫中並非最大，政治、經濟、軍事力量未居優勢，在當時眾多的卿大夫為了攫取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不斷明爭暗鬥互相傾軋的條件下，要鞏固其地位並發展其勢力，隨時都會遭到嚴重的挑戰。那麼，是什麼因素使趙氏從小到大逐漸擴充其勢力並最後在瓜分晉國的基礎上建立起趙國政權的呢？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趙氏雖以異姓大夫事晉，但始終十分注意控制軍權。a

我們知道，「軍隊是國家政權的主要成份。」「有軍則有權。」特別是在我國古代盛行文武不分職的政治体制下，「晉軍將佐亦即卿相，中軍元帥即國相。」⑦ 趙氏一旦控制了晉國的軍權，也就同時基本上支配著晉國的政權。他們就可以（史蛋說：但是大部份的時間，他們並沒有這麼做，他說的是別家大夫，別家大夫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壞人，而是最多兩三代就變壞了。）憑借這一權力不斷鞏固自己的權益、地位，逐漸壯大自己的政治，經濟、軍事實力。

公元前633年，晉文公為救宋攻楚，「于是乎蒐於被廬，作三軍，謀元帥。」他向趙衰徵求中軍元帥人選意見。趙衰鑒于當時自己實力不足，乃採取以退為進的策略，b推薦晉君同姓貴族郤穀任中軍元帥，並推薦欒枝，先軫為下軍正副帥，由此在貴族中獲得薦賢讓能的美譽。到公元前629年，晉人「蒐于清原，作五軍以御狄。」文公命他「將新上軍」。這時他感到掌握軍權已有社會基礎，便欣然受命了。此後，他積極經營，四年時間就跳升四級，于前625年任中軍佐，d登上晉軍副元帥的高位，「任國政」e，成為晉國最高層的核心領導人物之一。

趙氏深知軍權的重要作用，所以他們一旦掌握了軍權後，不僅將之牢牢握于手中，而且運用它竭力去奪取更大的權力。f公元前622年，晉軍將佐趙衰、欒枝、先且居，胥臣等先後去世。次年，晉襄公決定將軍政體制加以改革，把原來的五軍精減為三軍，「蒐于夷，舍二軍，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起用舊貴族狐偃之子狐射姑任中軍元帥，執掌國政，仍命趙衰之子趙盾為中軍佐。這對于趙氏家族來說，應當說是相當優寵的。因為趙盾無尺寸之功，仍襲居卿位，就任全軍副元帥。g可是趙盾並不滿足，他渴望將覬覦已久的中軍元帥這一最高軍政權力弄到手h。為此，他迫不及待地發動了一場奪權事變。i巧妙的是，這次事變開始他並不公開出場，而是由他的親信陽處父j充任前台角色。當晉襄公下令「蒐於夷」「使狐射姑將中軍後」，身為太傅的陽處父匆匆從其食邑溫地趕至晉都，逼使晉君改變軍事檢閱地點，更換中軍元帥人選，廢狐射姑而改用趙盾為元帥。k《左傳》文公六年載：「陽處父至自溫，改蒐于董，易中軍。」為什麼陽處父要這樣做？《左傳》在上述文後作了進一步的說明：「陽子，成季（趙衰）之屬也，故黨于趙氏，且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趙盾）于是乎始為國政。」由此可見，這實際上是-一次有預謀的政變，說明趙氏為了獲取高層軍政權力，已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l

趙氏奪取軍權後，又如何憑借其權力以鞏固和擴張自己的勢力呢？據古籍所載，有如下幾方面：

（一）利用權力，清除異己。公元前621年，晉襄公死，為立嗣君問題，剛任中軍元帥的趙盾，與晉卿賈季（即狐射姑）又發生了尖銳的矛盾，盾欲立公子雍，季欲立公子樂，雙方均派人迎公子，盾為了制止公子樂被立為君，即搶先派人將樂在郫地途中刺死，不久，賈季怨陽處父與趙盾勾結奪去他的中軍元帥之職，使其族人狐鞠居殺陽處父。盾怒其黨被殺，立即托以君命殺狐鞠居，逼「賈季奔狄。」此後，晉貴族箕鄭父、先部、士毅，梁益耳等怨趙盾與陽處父發動奪權事變，改變了「晉侯將登箕鄭父、先都，而便士毅、梁益耳將中軍」的預定人事安排，阻斷了他們的仕進之路，因而相謀反抗，殺趙盾同黨先克m。趙盾隨即挾君命n殺先都、梁益耳，不久又借機殺箕鄭父、士穀、蒯得三人，將自己的政敵一一清除。這樣，趙氏的政治、經濟與軍事實力，在晉國便迅速發展起來。

（二）挾制晉君，立異姓之卿為公族。晉國自「驪姬之亂，詛無畜群公子，自是晉無公族。」故在晉國，非公族的異姓大夫與其他疏遠同姓大夫得以參與政事。但在當時的宗法制度下，異姓大夫的政治地位與享受群公子的待遇。《左傳》宣公二年說：「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嫡而為之田，以為公族。又宦其餘子，其庶子為公行，晉于是有公族、餘子、公行。趙盾請以括為公族，。。。。。。公許之。冬，趙盾為旄車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為公族大夫。」顯然，這次晉成公下令「宦卿之嫡而為之田，以為公族，」是由於趙盾之「請」，聯繫到當時「趙盾弒其君」靈公，晉成公是趙盾「使趙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這一歷史背景，這個「請」的含義也就不難理解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趙盾專權要挾晉君承認他的家族為公族，而成公則迫于形勢，不得不許諾罷了o，《史記。晉世家》對此也有記載，不過話說得更委腕，說是「賜趙氏為公族」。但無論何說，趙氏自取得公族地位後，他們對晉國軍政權力的分割與攫取至此就前進了一大步。近人童書業先生對此曾作簡評說：「此直以異姓，異氏代公族，晉公室之卑始此」這判斷是非常正確的。

（三）架空公室，政由己出。自趙衰將新上軍旋遷中軍佐後，趙氏參預晉國大政決策，開始時，因晉文公在位，雄才大略，趙氏的活動，還旨在鞏固其政權中的地位。文公死，襄公即位，趙氏勢力潛滋暗長。到襄公末年，趙氏經過長期積聚力量，已形成為一個有不少貴族歸附與支持的政治軍事集團，所以在夷之蒐時能公然發動事變迫使晉襄公收回成命，更換中軍元帥人選。p此後，趙氏在很長時期內，即以中軍元帥完全控制者晉國軍政大權，禮樂征伐，皆由己出。不僅如此，甚至國君的廢立，也都由其專斷q。晉襄公死，趙盾始欲立公子雍，後因「穆贏日抱太子以啼于朝。」他一下改變主意，「乃背先蔑而立靈公。」後來靈公長大，不甘于被架空的處境，想收回權柄，趙氏與公室矛盾激化，他們即策劃殺死靈公，r 另立寄居于周的公子黑臀為晉成公。

誠然，趙氏控制軍權執掌國政借以大力發展其勢力，曾遇到公室和其他貴族的激烈反對與鬥爭，一度幾瀕于絕境，但他們踣而復起，從未放棄獨立發展其力量的目標，從來不放過奪取軍政權力的機會。據清人顧棟高統計，自晉文公「作三軍」開始至戰國初晉出公披逐奔齊止，前後175年，經曆了十二國君，共有十九位中軍元帥，s其中同一家族祖孫數次任中軍元帥累計時間最長者惟趙氏一家。20 由于趙氏始終特別注意抓軍權a丶並不失時機地發展壯大自己的實力，到春秋末戰國初年，他們便與魏氏、韓氏、智氏，等在削弱公室，戰勝其他貴族的基礎上，形成為幾個強大的封建政治軍事集團。戰國時期稱雄北方的趙國，從此便雄姿勃勃開始登上歷史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