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頭

總有一、二個蠻橫不講理的小惡霸

出現在你的成長記憶中

就好像八點檔除了要有形同嚼蠟的聖女、痴男外

總要有生鮮亮眼的反派人物出現調劑一下

 

1.阿勇

其實他人還好

只是總要故意出現在我面前

用盡各種討人厭的行徑

證明他的存在

偏偏我又懶得看他一眼

一來他是士官家庭出身

（原諒我當年的勢利）

二來他討厭的行動次數太多了些

比方說我們在打球

他會在旁叫喊：娘娘腔！打籃球！

比方說一次週會我上台領了張繪圖比賽的獎狀

結果被傳閱

傳回我手上的時候

一張剛出爐的狀紙盡是一堆紅色手印

他在一旁笑得很開心

我恨死他了

總之

他的出現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

最後演變成我看見他就有說不出的厭煩感

畢業那天

我寄了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給他

上面貼一張××

我相信他可能至今都不知是何人幹的好事

這大概是我這生中做過最糟糕的事了

相信我！沒事千萬別做這樣的衰事

因為畢業以後

我開始長達三年以上的楣運

 

2.小林

小林是那種四肢發達型的運動健將

反正國中就和他一班了

難免動手動腳的

他動作很大

每次都遍體鱗傷

自然沒事就和他保持距離

這也是他的優點

你不犯他，他不惹你

一次受不了他的過動行徑

我們幾個俗辣在廁所門上架水桶

裡面還有半桶水

誘他上前

沒想到他眼明手快

水桶撥開

但還是濺濕了他半身

幾個同學被他追著打

最後跑到我面前

我當場嚇死了

他居然只瞪了我一眼就走開

畢業自然就沒再接觸

結果幾年後

發現他在市場的雜貨店當起小老闆

那個雜貨店什麼都賣

因為要和軍公教福利站或是便利店區隔

它打的是低價批發路線

好像生意還不錯

我問精打細算的媽會光顧那家店嗎

她說很少，

因為老老闆、女老闆和小老闆都板著一張臉

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們錢一樣

講話在比大聲

買個東西和吵一頓架一樣

很傷元氣

久久也不會想去光顧

我是偶而週日逛逛市場

經過他家店面時

看到他虎背熊腰的樣子

大聲嚷嚷叫賣：便宜！便宜！俗俗賣！

一樣板著張臉沒有笑容

偶而他抬頭瞄到了我

又很快把目光移開

後來多個年輕的女老闆在幫忙叫賣

也許是他老婆吧

很難想像！我們曾經是同學

 

3.小何

小何有張深輪廓的臉

笑起來十分陽光燦爛

他人不是壞

只是朋友不多

住在我家後面幾排

偏偏我又躲他躲的要命

因為他那個老媽全村出名

常常喝醉酒

一喝醉就會當街唱歌跳舞

全村的人都在看笑話

每次他士官老爸架著喝醉的老媽回去時

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默默的跟在後頭

國小時和他同過幾年班

一個下午沒課

居然被他請到他家去

開始我很開心

後來膩了

想提前回家

結果他不肯放我走

他說：如果你現在走，我就放狗來咬你

我看著他家門口狂吠的大狼狗，傻眼了！

乖乖坐在他家客廳

陪他玩小車車

玩到他媽回來

我幾乎是哭著跑回家

從此就算是同班

也是退避三尺躲他躲的遠遠的

好多年後

聽到別人帶他騎摩托車撞擊大貨車

他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多月不省人事

他那個原住民媽媽哭的死去活來

好容易醒了過來，又復健了大半年

聽說

母子多年心結終於冰釋

情節比八點檔還八點檔

這些資訊都是媽後來說給我聽的

搬離老家後，

對那些老鄰居實在沒什麼概念

某一年回老家市場

看到一個女的（好像是外籍新娘）在抱著小孩挑廉價衣物

有點走路遲緩的他在一旁逗著小孩

他容貌其實沒什麼變

只是個子變大了，而且有些蒼老

逗小孩的神情一樣天真無邪

我安靜的從他們後面繞過

 

2011-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