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庭環境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個性

阿祥就是一個案例

他的家庭背景複雜

遠超過我們那個年級可以想像的

又沒有遇上一個可以愛心滿懷的教師願意關懷他

所以他把他的不滿全發洩在班上同學身上

這是我的事後諸葛

他真的很特別

奇怪的是這樣的學生居然在我們一班

很不幸的是國二時他居然坐在我前面

他的用詞遠超過我們的年齡層

有些話語讓我至今難忘

—我操你媽的×

—我的大毛蟲進攻你的小屁僻

算是提早體會低下階層的用語型態

這樣的學生當然是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

只是他的背景太太雄厚

那時的老師選擇明哲保身

倒楣的就是我們旁邊的同學

每天必須接受他的言語暴力

本來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一次他惹毛了坐在同班的狒狒

兩人打了起來

結果那個還沒服兵役的菜鳥男老師

只會說些冠面堂皇的訓詞

還扯我下水

說應該以我當榜樣—溫文恭簡讓

你師大畢業的菜鳥耐他沒法度

結果拉我做榜樣

那位阿祥從此當我是攻擊的標的

雖然沒有動手動腳的

每天空檔就轉過頭來話語霸凌

—好學生？呸！！

—第一名？我操你的

我那時很ㄋㄠ

其實也是不知如何反擊

好容易撐過一個學期

那個最難捱的半年

重新換位置

從此和阿祥老死不相往來

沒看到他畢業就失蹤在校園

因為聽說老爸長久臥病在床

老媽跟人跑了

大哥砍人被關

他老兄底下還有幾個弟弟妹妹

典型的社會邊緣小人物的悲劇

我從此沒和他見過面

（2）

這位阿章兄大有來頭

雖然我知道他一路順遂

從建中，台大到北卡×

幾十年後他在朝×大任教

不過當年他的確是個混蛋

是不是星星的兒子都有些嬌氣

我認識的幾個全是一個磨子出來的

我和他是在小五、六時音樂班同班

音樂班本身就是個小特權

本來我們還算相處愉快

只是本人當年個性彆扭

常對陌生人的熱情加以排拒

這樣就惹毛了想當小皇帝的他

現在看來一開始的惡作劇

只是小兒小女的童真可愛

如果我當年有些社交的經驗或是手腕

可能事情的結果會好轉一些

只是相信我

每個人都有潛意識的黑暗面

有些純真小孩背後的隱規則是大人所不願面對的

這些隱規則說來也簡單，就是：逆我著亡！

加上當年的我真的比較閉俗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我對他的抗拒，逐漸挑起他的興趣（或是敵意）

這些東西很難用言語說明

他開始試探我的底線

比方說他知道我有潔癖

趁我離開的空檔

將我的課本從第一頁，塗鴉畫到最後一頁

老師不了解這對我個人的意義

僅僅命他罰站一節課了事

但這挑起我和他的戰火

潛意識心態不容小歔

但行徑還是可笑的

你能要求十來歲的小孩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報復行為

了不起在課堂後張貼的圖畫畫著—章公××之墓

全班大笑

他看在眼裡，不爽（恨）在心裡

我太了了，因為我就是他這種人

幾番唇槍舌戰，明嘲暗諷

箇中滋味他知我知

還有一次記憶超深刻的

週末下午幾個人到教室出公差

布置教室之類的

本來是他和其他人的喧鬧

忽然我變成標把

我居然被鎖在教室裡

一下子全部的人全都走光

我在逐漸黑暗的門內簡直嚇壞了

門終於打開

我們兩個扭打成一團

結果是我被個子高大的他壓在地上

他大喊：你服不服我！服不服

我哭出來了，但是嘴巴還是硬的狠：呸！

是別人把我們兩個拉開...................

雖然鬧的不可開交

大家都以為我們應該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只有我們彼此自己知道這是不ok的

畢業後他就全家搬到台北

從此一帆風順

但我們也不再聯絡

我是在偶然的情形下知道他的近況

這個忘了幾十年的名字

從google上找到朝×大他的網頁

看到他神采飛揚

依然囂張跋扈的近照

祝福他！

（3）

這位阿遠

其實我和他的交情不錯

不知學校考量為何

他居然也是音樂班的一員

只是家庭問題特別多

他常常身上發臭

衣服幾天都沒洗

音樂班有近一大半都是嬌嬌的女生

當然對他的意見特別多

他也不負眾望

常常惹一些事給大家好看

有一次我們校外比賽回來

大家擠在茶壺前倒水喝

突然有人尖叫：是尿！

這件事引起大騷動

也在很短的時間抓到兇手，是沒去比賽的—阿遠！

我們那位張老師

是為治軍甚嚴的家庭主婦

她很嚴厲的拿著鞭子抽打

—家裡條件差，更該自我勉勵奮發.........

阿遠淚眼盈眶

旁邊的女生八卦說：因為他家裡沒錢買外套，無法和我們一起出外比賽，所以懷恨在心....

我第一次感覺社會的現實面

後來還有一次

長髮妹妹不見錢了

那真是大事

因為長髮妹妹的舅舅就是校長

媽媽又是學校的音樂老師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私了

插手調查的老師就有四、五個

我是不知他們如何查出來的

反正第二天阿遠哭紅了雙眼

坐在教室最後的角落

幾個老師環繞著他

我們全部人傻了眼

後來他被拉出去

張老師喊繼續上課

幾天後阿遠又回來上課

但是是在樓下的後段班

幾個鶯鶯燕燕傳來聲音

—活該！誰叫他偷錢

—聽說他媽跟別的男人跑了

—他偷錢不止一次

當年我還太小

實在搞不太清楚大人的世界

因為老師們都叫我們不要太靠近他

所以偶而下課遇上了他

頂多笑笑就跑開了

還沒畢業他就搬走了

 

2011-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