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的ICU值班日,通常就是部落格的更新日,曾幾何時,部落格的更新變得如此難為?
有太多想做、必須做、不得不做的事情同時在進行著……
我像一匹奮力要拖動所有馬車一起前進的馬,終有力竭之時。
對比亞東時代的生活:早上七點查房、開刀、休息、再開刀、休息、再開刀,或中間攙入處理病人的急事,生活被太多不規則發生的事打斷,只想不斷地證明自己的能力給外人、給自己看。
而在敏盛,我站穩了腳步,不再需要理會外界與來自自身的質疑,但卻要面對更多人生、社會、與制度的大哉問。
很多的憤懣在心中不斷滋長。
我告訴老婆:「從今而後,我若不是成為偉大的人,就可能是個極端的反社會份子;而妳,要守住我最後的良知。」
當超過90%的病患、病患家屬,開始以為他們看病是消費者,必須得到消費者應有的對待;有誰肯正視他們有沒有“付出”相等代價來獲取相等服務?〞
這個代價可能是錢--健保只能供你溫飽,要大魚大肉請拿錢增稅來換。
代價可能是時間--更好的服務在台大醫院有,你要不要去都可以。只是現實上你必須考量到自己有沒有空、有沒有辦法掛到號;還有到時候誰跑台北照顧病患及未來回診等也都是問題,還沒列入考慮。
常常遇到一些關於轉院的紛爭與遐想。
「這麼大的醫院,怎麼急診會沒有整型外科??」、「這麼大的醫院,怎麼會沒有皮膚科??」--用肚臍想也知道在這個健保總額的年代有幾個整型外科與
“你父親這種病況,要轉到醫學中心去治療比較適當。”
“可是我家離你們醫院比較近……” --是啊!是比較近,得不到應有的照顧你也沒關係嗎?
“我太太癌症,女兒憂鬱症,有兩個人要照顧,我不能倒下,因此沒有時間開刀”--寧願花時間Doctor Shopping,也不肯用三天時間住院做繞道手術的週邊動脈血管阻塞病人如是說。
一般民眾選醫院也用選餐廳之碰運氣想法:以建築外表、鄰里口碑來先入為主。選擇醫生也是。
更奇特的是民眾對於自己平日醫生所轉介別科醫師的看法:「我跟這個醫生這麼久了,他介紹的醫生準沒錯」。忽略了醫生間的派系問題、相關利益的糾葛、及醫師本身的專業素養及判斷力。
醫生可以是純粹真正的服務提供者,如醫學美容、健檢諮詢…。
但大部分的醫生,他們所從事的是代天巡狩的任務;換句話說,是病患有病痛、有不適,醫生用專業知識來協助他復原。
--怎麼所有人都忘了這前後的因果關係?
如果大部分的病患,都以為他們走進醫院就該要得救,那也怨不得醫師要開始不得不把他們當成敵人。
第一次收到檢察官傳票。
第一次的出庭。
可笑的是每次有糾紛,都是發生在幫別科病人於截肢前的最後努力嘗試之後。上次是在亞東時代那該死的計程車司機,這次又是恩將仇報的骨折車禍病患。
儘管術前都已明白告知超過黃金治療期的4~6小時,後續的血管繞道手術只是盡人事,做最後的努力,這些人仍舊不肯聽天命,硬要在被截肢後拉人陪葬。
--請問這錯過的黃金時間你要怨誰?
--這也怨不得我們這些做醫生的要錄音、錄影、寫好病歷記錄,以應付病患前後不一的醜惡嘴臉。
防禦性醫療之必需一直是歐美90年代以來持續不斷的爭論--誰說好心一定有好報?
對被交付生死重責大任的恐懼,也讓自己開始偏好急診手術而不喜歡預約手術。
反正大家都不愛手術、不喜歡開刀,不喜歡未雨綢繆治病,醫生也不喜歡,那大家就修羅場上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