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享受假期之前, 必先要接受假期帶來的痛苦, 就是要在放假前做好和安排好放假期間的工作。所以, 在放假前的一兩周都要更加班加點地做事, 好像在和時間賽跑一樣。直到到了香港機場的一刻, 時間才好像突然停止了走動, 一切都慢了下來。中國東方航空公司的班機延誤了大約一小時, 我可以在機場很無聊地閒逛和打盹。這家航空公司的服務也頗為粗糙, 但由於買機票時, 它的價格較便宜, 所以也沒辦法, 一分錢一分貨。班機延誤浪費了我的休息時間, 但我總算是平安到達了預訂的背包客棧了。

第二天杭州的天氣還不錯, 沒有出太陽也沒有下雨。一大早去看曲院風荷的景觀。到底是江南風光, 湖面開闊, 雖然季節已過, 看不到映日荷花的紅火, 但那接天蓮葉的氣象還是令人舒暢的。租了一部吱吱嘎嘎的自行車, 環湖騎行。經孤山, 看慕才亭、秋瑾像、西冷印社、浙江西湖美術館, 過白堤、斷橋。之後又經過錢王祠、柳浪聞鶯。雖然沒聽到鶯聲, 但蟬鳴不絕, 也有趣。中午過雷峰塔、淨慈寺。午後在蘇堤搭乘小舟上小瀛洲遊玩, 滿足一下對這三潭印月的景點的好奇。回來後又進去花港觀魚, 人太多很擁擠, 但卻意外驚喜地發現原來此處豎有一方林徽因的紀念碑。黃昏時候去岳廟轉了一圈, 回憶一下岳飛的故事。晚上看張藝謀的《印象西湖》實景演出, 演出不錯, 可惜坐我後面有一對令人討厭的情侶, 廢話連連, 被迫在演出期間聽他們滔滔不絕地互訴衷腸, 浪費了喜多郎給《印象西湖》的配樂。

“在光影恰恰可人中, 和諧的輪廓披著風露所賜予的層層生動的色彩, 無論哪一個巍峨的古城樓或一角傾頹的殿基的靈魂裏, 無形中都在訴說乃至於歌唱時間上漫不可信的變遷。”---- 林徽因紀念碑

感謝西湖邊上各路英靈庇佑, 我順利完成了環西湖自行車一日遊。但在第二天早上, 一場橫掃華東的颱風暴雨令我狼狽不堪, 我不得不取消了參觀胡雪嚴故居的行程, 濕漉漉地坐動車來到上海。上海之行尚算順利, 但下雨造成了不便和疲累。世博園出乎意料的不太擁擠, 只是我體力有限, 看到的展館不算太多。

在蘇州一共待了六天, 主要去參觀登入了世界遺產的園林。當我在蘇州園林內, 單槍匹馬地遭遇那些源源不絕的旅行團大軍時, 我才感到風雅已經成為了永逝的絕響, 蘇杭人家憑著一點士子之心, 一份文人遺風, 一絲歷史底氣, 尚能這樣保持著一些吳越風韻, 不致於完全落入惡俗的泥淖, 已是萬幸和艱難。蘇州園林各有特色, 我嚐試給我參觀過的園林按自己的感受作個評分, 留待日後重遊或給親友作參考。

拙政園: 五顆星。拙政園號稱"天下園林之母", 園區面積相當大, 但它並不是一座完整的園林。蘇州園林大多宅園相連, 但由於歲月變遷, 拙政園的住宅部分被分隔了出去。現在蘇州博物館的忠王府部分就是拙政園的原住宅區, 拙政園是純花園部分。不過, 這部分已經足夠大, 而且參與設計該園的有明朝著名的江南才子大畫家文徵明。文徵明以他畫家的角度和視野所設計的園林, 步步成畫, 處處有詩, 詩情與畫意融入園林之中, 行遊其間, 意趣無窮。園中還可以品茗聽評彈, 不少退休的老蘇州就在此享用這份閒情。遊拙政園的超值之處還在於園中有一所園林博物館介紹園林知識, 而出園之後, 鄰近就有可以免費參觀的蘇州博物館。蘇州博物館包括貝聿銘設計的新館和作為舊館的太平天國忠王府。

拙政園中的著名景點小飛虹

留園: 四星半。留園在蘇州城西, 面積只有大約拙政園的一半, 但它相對來說較完整, 集住宅、祠堂、家庵、園林於一身。手拿著園子的平面圖, 在園中留連, 尋找一個個隱藏在月洞門或迴廊之後的新天地, 也是一番樂趣。我想那些設計電子遊戲的人, 若是來這裡遊一趟, 也許會獲得靈感, 設計一個遊園探勝的電子遊戲, 讓大家感受一下那份遊園的樂趣。可惜的是一旦遭遇旅遊團大軍, 這番樂趣就要大打折扣, 我就曾為了躲避旅遊團, 一不小心膝蓋撞到假山上, 撞瘀了一塊, 痛了好幾天。但能坐在留園的冠雲樓中, 對著藍天下的冠雲峰品茗, 還是令我神往的一件樂事。此外,留園內還有一些古箏、評彈和昆曲的助興表演娛樂遊人。拙政園和留園都是值得重遊的, 若是可能的話, 我也許會每個園子花上一天的時間, 待在裡面慢慢地盡情遊覽。

留園三寶包括太湖石假山冠雲峰(如上圖)、楠木殿內的大理石屏和魚化石。

獅子林: 四顆星。獅子林和拙政園相距不遠, 只有數步之遙, 兩園都座落在蘇州城北。獅子林不大, 面積大約只有留園的一半。它的精彩之處在那迷宮一般, 號稱有9條路線、21個洞口的假山石群。想當年乾隆爺七下江南、六遊獅子林, 就因為覺得這假山石群真是太有趣了, 而留下了"真趣"的題字。但是, 除非我瘋了, 否則, 我是斷不敢再遊獅子林的了。這趟遊獅子林, 只能用獅子林大戰來形容。以獅子林這樣的小面積, 所承受的遊客卻不比拙政園、留園少, 在拙政園時勉強可以接受, 在留園時已感難受, 到了獅子林那就是無法忍受了。一位網友在其格文中說獅子林的人多得他恨不能一頭碰死在獅子石山上, 遊過之後, 大有同感。一份遊獅子林的大好雅趣竟因遊客過多而變成無趣, 令人徒呼奈何。

獅子林中的扇亭, 造型如扇。

網師園: 四顆星。網師園在蘇州城南。是東宅西園的宅園相連建築, 園子不大, 但佈局精巧、結構緊湊。其中園西的殿春簃曾被拷貝到美國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 令中國古典園林走向世界。因此, 網師園的遊客多是老外團, 人數也不像以上三園那麼多。由獅子林來到網師園, 真如同逃出生天一般。

滄浪亭: 四顆星。滄浪亭也是座落在蘇州城南的巷弄之中, 離網師園不算遠, 大約要走十多分鐘的路。其特色是別出心裁地把水池建在園外, 未入園門先見一池碧水。另有復廊蜿蜒, 老樹蔭涼, 滄浪亭高踞於小山之上。滄浪亭內108個漏窗, 個個不同, 富有特色, 也是園中一絕。當年歐陽修作《滄浪亭》長詩, 中有"清風明月本無價, 可惜只賣四萬錢"之句, 令滄浪亭聲名大振。現在這上一句被置入滄浪亭的對聯之中。滄浪亭的遊客比網師園還少, 很輕鬆的感覺。

滄浪亭上的對聯: 清風明月本無價, 近水遠山皆有情。

藝圃: 四顆星。藝圃在蘇州城西, 離開留園後, 往城東方向坐四站公車就可到。它是座落在深巷之中的小園子, 名氣不大, 所以遊人稀少。不過茶客不少, 都是老蘇州, 他們都在延光閣內喝茶聊天, 雖有嘈雜之聲, 但於遊人無礙。園子基本上是幽靜的, 遊人可以盡情拍照探幽。藝圃是宅園相連的精緻園林, 山石亭池, 園中有園, 面積雖小而情趣不小。

退思園: 四顆星。退思園位於距蘇州18公里的水鄉古鎮同里, 大約要坐一個小時左右的汽車。它的面積也不大, 東園西宅。貼水而建的亭台樓榭高低錯落, 佈局有緻。而園中"清風明月不須一錢買"的漏花窗刻是蘇州園林中的孤例。遊退思園還可以一起遊水鄉同里。退思園是同里最值得一遊的景點。

耦園: 三顆星。耦園位於蘇州城東的小巷之內, 三面臨河, 一面通街。宅前宅後皆有水岸碼頭。住宅東西兩側各有一園, 故名耦園。東園中的黃石假山頗有氣勢, 是蘇州園林的上品。耦園其中一任園主沈秉成及其妻才女嚴永華所營造的"耦園住佳偶, 城曲築詩城"的"枕波雙隱"的意境, 是該園令人向往的所在。

虎丘: 三顆星。虎丘的名氣在於它悠久漫長的歷史和一路不斷的古蹟傳說。但遊覽的趣味不及蘇州園林來得有趣。幸好我們很幸運地得到一位會放電的導遊, 聽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對虎丘留下良好的印象。虎丘的斜塔差不多是原汁原味的, 是蘇州城的代表。

虎丘塔

啟園: 三顆星。啟園又叫席家花園, 位於蘇州西南30公里的東山鎮上, 要坐約2小時的公車才能到。它地處太湖之濱, 藏山納湖, 視野開闊, 有著蘇州園林中少見的疏朗。號稱脈接七十又二峰, 波連三萬六千頃。園中三寶為柳毅井、康熙皇帝御碼頭和古楊梅樹。由於地點偏遠, 園中人少蚊多, 相當安靜。只可惜東山鎮人給人感覺不太老實誠懇, 一副宰客的架勢。我怕待久了會被宰得更厲害, 遊完啟園就趕緊撤回蘇州了。

環秀山莊: 兩顆星。環秀山莊離藝圃很近。但我有點不太明白當初環秀山莊怎會入選為世界遺產的。這園子很小, 大概是因為那座湖石假山的原因吧, 據載這假山是清代疊山大師戈裕良的作品, 是假山之珍。但園內的工作人員相當無禮, 對遊客呼喝, 破壞氣氛心情。再加上附近的蘇繡博物館因霉雨天氣不開館, 令環秀山莊的可觀度更打折扣。

以上園林, 除了虎丘和啟園, 都是登入了世界遺產的, 所以我才慕名參觀。基本上大多值得一遊, 但要安排好時間。

離開蘇杭, 那份古雅的感覺也隨之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錫靈山大佛景區那暴發戶般的炫耀, 豪華庸俗而內容空洞。在大太陽底下遊這一景區, 簡直是活受罪。它的建築設計極少替遊人著想, 只為賺遊人錢。

六朝古都南京給人的感覺也是亂亂的, 這座城市似乎不知如何定位。玄武湖正在施工之中, 有導遊相告, 這一段景區已經衰落。夫子廟完全就是一條商業街, 所謂的秦淮古韻, 也許只殘留在那些大紅燈籠和古式造型的樓閣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