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文化中心的概念圖則方案出爐了。港府為了征求公眾意見, 把圖則在香港各區作巡迴展示。 這個星期在會展展出, 我星期二下班後就跑了去看。

三份圖則分別由三家顧問公司提供。

其一是Foster + Partners。這份圖則以"城市中的公園"來吸引大眾, 標榜一個19公頃, 5000棵樹的城市中的郊野公園。http://www.wkcda.hk/pe2/en/conceptual/foster/tc/

其二是許李嚴建築師事務有限公司。它以清明上河圖為噱頭來推銷它的概念, 把西九分為綠化帶、城市帶和夾在中心的文化帶。http://www.wkcda.hk/pe2/en/conceptual/rocco/tc/intro.html

其三是Office for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OMA)。它由圍村吸取靈感, 設計出東藝、西演、中城墟, 其間大片園林綠地的藍圖。OMA的創始人是荷蘭建築師雷姆‧庫哈斯。他曾設計北京中央電視台新址大樓, 但那件龐然大物的巨型建築放置在了不適當的時空, 所以在網上受盡攻訐, 也許要等時間來消化。這次的西九圖則給我感覺還好, 尤其是那座"井"字型的M+視覺藝術村, 令我印象深刻。http://www.wkcda.hk/pe2/en/conceptual/oma/tc/

三份圖則各有特色, 但由於都是受港府委託所做的設計, 難免都要受現實利益的掣肘。若依我臨窗一夢, 天馬行空作狂想的話, 那就是另一番藍圖了。

首先, 我會把所有的住宅、酒店和市集項目都去掉, 讓西九成為一個確確實實、真真切切的藝文區。 西九附近的圓方商場, 還有尖東、尖沙咀一帶已經有足夠多的酒店和購物區, 而在圓方周圍也有不少豪宅。何必再來擠壓西九的藝文空間呢? 不過, 我會保證西九區內有足夠的餐廳、咖啡廳、茶室或小吃店等不同檔次的用餐場所,讓公眾在遊覽參觀之餘能舒適地進餐。它們可以成為建築物中的一部分, 被置入展覽館或劇院之內, 或成為附屬建築, 但不必然要有一條專門的食街出現。

Foster + Partners"城市中的公園"的提法很對我的胃口, 但是, 始終這是一片在市區的空間, 沒必要去扮郊野公園, 扮也扮不像, 我想改一個字, 改為"城市中的花園", 或叫"城市中的園林"。參考頤和園、蘇州園林和《紅樓夢》大觀園的營建概念, 把整個西九建造成一座人工園林。取名為"夢園",  意為要在園內探尋藝術之夢, 構築藝術之夢。 夢園沒有圍牆, 它兩面環海, 與市區相連接的陸上部分, 將以圓柱或方柱和其他區域作區隔, 柱上擺放古今中外的戲劇人物雕塑, 如杜麗娘、秦香蓮、穆桂英、托斯卡、杜蘭朵、阿依達等, 這是取之不盡雕塑題材。當人們看到這一雕塑柱列, 就知道來到夢園外了, 可以進園去做夢了。

夢園之內花木婆娑、綠樹蔥蘢、迴廊環繞、園中有園, 更有小橋流水、亭池樓台, 四季風景不同。大大小小不同功能的建築物就分布在綠樹叢中。如同大觀園內有瀟湘館、蘅蕪院、稻香村等不同區域, 夢園內也將分為不同的景區。有的景區寧靜安逸, 好靜之人可在此看書寫生; 有的景區則天高海闊, 甚至可以在那裡放風箏。按照中國傳統園林的做法, 每片區域和每座建築物, 都會被賦予詩情畫意的名字, 令夢園的美夢更有詩意。

OMA在西九東部設計的"井"字形M+視覺藝術村相當不錯, 很有特色, 我會把它保留在夢園內, 並取名疊井坊, 但為了讓它和夢園的環境相配襯, 我會在疊井坊建築物上添加垂直的綠色植物作裝飾, 使它不至於成為一座蒼白的建築物, 而是一座生意盎然的綠色建築。  

M+視覺藝術村的設計(OMA提供)

夢園中央要造一座人工池, 取名秋池。秋池上蓋一座泰式的大涼亭, 歌者舞者可以在亭上輕歌曼舞作表演。秋池一側取巴山夜雨的意境豎一石雕作裝飾, 石雕上有流水潺潺而下。夢園雖取傳統中國園林的概念興建, 但卻不必拘泥於其一招一式的做法。如假山石這些, 我是想用雕塑取代的, 只要能和整個夢園的環境協和則可。秋池內養金魚, 植蓮荷, 池邊種垂柳香桂, 自不在話下。

沿池四周將分布有一座座富有個性的建築物。目前的三份圖則雖然都安排有大量的綠地給公眾, 但火柴盒般的建築物卻都擠在同一區域, 我就是想把它們打散, 中間以綠樹亭池分隔, 令公眾在建築物之間能有多些吸氧透氣的機會。而且我不想要太多的火柴盒, 我希望能看到一些如高第、百水先生, 或者像本屆世博的台灣館、英國館那樣有創意有驚喜的建築。奇形怪狀、色彩繽紛是允許的, 因為夢境本身就是多姿多彩的, 夢園裡的建築就是構建夢的建築。比如說, 我所想到的就有在夢園一區建一座八邊形的大型展覽中心, 建築材料用上琉璃瓦和玻璃, 讓它看上去如同一座水晶寶塔, 取名水晶攬勝樓, 因為在此樓中不但可以看到維港和夢園的勝景, 也可以吸取到展覽中無窮盡的勝景。樓內中庭也是以水池噴泉和雕塑作裝飾。樓四週將有一道獨立環繞該樓的迴廊, 廊上繪有描繪《西遊記》或《紅樓夢》故事的連環壁畫。這是我看到泰國曼谷大王宮玉佛寺內迴廊上《拉瑪奇緣》的壁畫後所產生的想法。

奧地利建築師百水先生的作品百水屋

管弦樂演奏廳也將是一座令人觀之則想到音樂的建築物, 取名絲竹館或高山流水館。館內外將擺放有表現各國音樂家和音樂場面的雕塑, 雕塑的材料和形式也都不拘一格, 可以是石雕、木雕、青銅雕, 也可以是單個的雕塑或群雕, 又或者是浮雕、影雕等等, 只要能切合所表達的主題和意境, 能配合夢園的整體環境則可。比方說, 可以表現俞伯牙和鐘子期的會面場景。

劇院取名語醉嫣然堂, 除了特色建築之外。所在區域的雕塑也將表現中外戲劇中的場面, 如水漫金山、奧菲利亞沉湖等。黑盒劇場區周邊則可放置中外劇作家的雕像, 如湯顯祖、關漢卿、蕭伯納、王爾德等人。

夢園中也將有一個濱海稻香村, 保留原OMA那些櫻花樹、荔枝園、漁塘、社區農田的想像。櫻樹下的庭園取名席花飲露庭, 另建夕陽簫鼓觀景台可欣賞維港日落的情景。

三份圖則都不約而同地設有海濱長廊和單車徑, 這自然是一定要保留給公眾的重要空間。而且我還會在長廊上建蓋索膜結構的遮篷, 為行人晴天遮陽, 雨天擋雨。海濱長廊也和夢園內的迴廊相接, 遊人一路都會有遮蓋。

夢園臨海的一處, 我會模仿廈門鼓浪嶼上菽莊花園的四十四橋, 也蓋一座凌波臥海橋, 為夢園多添一道景致。而這座橋會通向一座伸入海中的傳統戲台, 這座專供演出傳統戲劇的戲台取名為踏浪歌台, 也是園中一景。

總的說來, 夢園就是一座集個性建築、雕塑、演藝於一爐的園林建築。建成之後, 自必成為一個觀光點。挪威首都奧斯陸有一個維格蘭雕塑公園, 公園內是雕塑家維格蘭嘔心瀝血所作的雕塑作品, 主題是人生。他一個人雕塑那麼多的作品, 又是這樣一個抽象宏大的題材, 想必是做得很辛苦, 所以那些作品讓人看了, 不必然都是快樂和唯美的。而夢園的雕塑以古今中外的藝術表現形式為主題, 想像空間大得多, 也可以邀請世界各地不同的藝術家來獻技, 希望不但可以給人以唯美的感覺, 還可以增加園內的藝術氣氛, 引起公眾對藝術的更大的興趣。每件雕塑作品都可以成為城中話題的。

維格蘭的作品《憤怒的小孩》

當然, 由夢中醒來, 回到現實, 我想港府是沒有, 或者不會有興建夢園的文化自信的。不然, 他不會規定西九區內有二成面積要用來做酒店和住宅。也因為他沒信心區內那些文化設施能吸引多少人, 所以才又要在區內設置市集, 鼓勵購物, 鼓勵消費。難怪人們擔心這個西九項目只會淪為又一個地產項目, 藝文只是包裝而已。

晚上回家看到樓下大堂內擺著一盒宜家傢俬的產品目錄冊, 原來是宜家傢俬來這裡做推廣。保安員貓楊不屑地和我說, 宜家的那些設計, 中看不中用, 根本就不適合香港狹小的家居。的確, 在香港這樣一個山地多平地少、人口密度極高的大都會, 我們的個人空間已經被極度壓縮。所以, 我們更不應該放棄對公共空間的夢想和追求。

詩一首:

陋室懷古思前塵,
秋風茅屋寒士魂。
如此艱辛迢遙夢,
同心同意有幾人?

夢園-夢圓-夢緣
園夢-圓夢-緣夢
緣起於夢
夢起於園
求夢園
望圓夢